寿
明 · 伍瑞隆
译文
罗浮蜿蜒一万折,缥缈飞云隔天日。
罗浮山蜿蜒曲折一万重,缥缈的飞云遮隔了天日。
西望三茅东二室,真气灵风莽相发。
西望茅山三峰东望嵩山二室,真气与灵风莽莽相互激发。
中有紫髯白晰之神仙,黄麟玉麈秋金鞭。
山中有位紫髯白皙的神仙,骑着黄麟手持玉麈挥着秋金色马鞭。
朅来日夜游其巅,霓裳鹤氅何翩翩。
他来此日夜在山巅游历,穿着霓裳披着鹤氅何等翩翩飘逸。
自言生年几千亿,往往相逢人不识。
他自称已经活了几千亿年,往往与人相逢却无人认识。
反骨洗髓不可知,但是鸿濛有真迹。
脱胎换骨之术不可测知,但鸿濛之初确有他的真迹留存。
日饮金茎露千石,醉来长啸山云白。
每天饮用金茎上的仙露千石,醉后长啸一声山云为之变白。
怀中一匕大飞丸,坐弄朱明日初出。
怀中藏着一粒大如匕首的飞丸,坐着把玩时朱红太阳刚刚升起。
或时江上弹琅璠,手持龙角如持螯。
有时在江上弹奏琅璠美玉,手持龙角如同拿蟹螯般随意洒脱。
高歌忽入白云去,五岳不动青天高。
高歌一声忽然遁入白云而去,五岳纹丝不动青天依然高远。
我闻其先有聃有白还有翱,万古仙灵钟彩毫。
我听说他的先辈中有老聃有李白还有翱,万古仙灵之气钟聚于他的彩笔之上。
精华忽复孕其子,错落霞光片片掌中紫。
精华忽然又孕育了他的子嗣,片片霞光错落闪耀掌中呈紫色。
只今少年文藻绝代无,会须一举淩风九万里。
如今这位少年的文采绝代无双,必将一举乘风而上九万里。
古云徐卿百不忧,公亦滚滚生公侯。
古话说徐卿百事无忧,公也是滚滚而出必将封侯拜将。
他时更祝南山为君颂,可但是来往乾坤在十洲。
他日更要祝颂南山为你祈福,不只是往来乾坤游历十洲仙境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伍瑞隆游罗浮山时遇仙人之作。罗浮山为道教名山,传说为第七洞天。诗中描写一位紫髯白晰的仙人,日饮金露、手持飞丸、江上弹琴、长啸入云,其仙风道骨令人神往。后半部分写此仙人乃老子、李白、翱等仙灵之后,其少年文藻绝代无双,终将淩风九万里。全诗以遇仙为框架,实为赞美一位才华卓绝的少年,寄寓了诗人对人才的推崇和对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罗浮蜿蜒一万折,缥缈飞云隔天日」——罗浮山蜿蜒曲折一万重,缥缈的飞云遮隔了天日。以一万折极写罗浮之曲折,以隔天日写山势之高峻。
「西望三茅东二室,真气灵风莽相发」——西望茅山三峰东望嵩山二室,真气与灵风莽莽相互激发。三茅指茅山三茅君,二室指嵩山太室少室,皆为道教圣地。
「中有紫髯白晰之神仙,黄麟玉麈秋金鞭」——山中有位紫髯白晰的神仙,骑着黄麟手持玉麈挥着秋金色马鞭。以紫髯白晰写仙人之貌,黄麟玉麈写仙人之仪。
「朅来日夜游其巅,霓裳鹤氅何翩翩」——他来此日夜在山巅游历,穿着霓裳披着鹤氅何等翩翩。鹤氅为隐士仙人之服,翩翩写出飘逸之态。
「自言生年几千亿,往往相逢人不识」——他自称已经活了几千亿年,往往与人相逢却无人认识。几千亿极言仙寿之长,人不识写仙人混迹人间不为人知。
「反骨洗髓不可知,但是鸿濛有真迹」——脱胎换骨之术不可测知,但鸿濛之初确有他的真迹。反骨洗髓为道家修炼之语,鸿濛指天地未开之时。
「日饮金茎露千石,醉来长啸山云白」——每天饮用金茎上的仙露千石,醉后长啸一声山云为之变白。金茎露用汉武帝承露盘典,千石极言饮量之大。
「怀中一匕大飞丸,坐弄朱明日初出」——怀中藏着一粒大如匕首的飞丸,坐着把玩时朱红太阳刚刚升起。飞丸疑为仙丹,朱明指太阳。
「或时江上弹琅璠,手持龙角如持螯」——有时在江上弹奏琅璠美玉,手持龙角如同拿蟹螯般随意。以持螯写仙人的洒脱不羁。
「高歌忽入白云去,五岳不动青天高」——高歌一声忽然遁入白云而去,五岳纹丝不动青天依然高远。以五岳不动反衬仙人之轻灵。
「我闻其先有聃有白还有翱」——我听说他的先辈中有老聃、有李白还有翱。聃为老子,白为李白,翱疑为韩翱或另一仙人。
「万古仙灵钟彩毫」——万古仙灵之气钟聚于他的彩笔之上。彩毫指文才。
「精华忽复孕其子,错落霞光片片掌中紫」——精华忽然又孕育了他的子嗣,片片霞光错落闪耀掌中呈紫色。写仙人后裔的非凡气象。
「只今少年文藻绝代无,会须一举淩风九万里」——如今这位少年的文采绝代无双,必将一举乘风而上九万里。化用庄子鲲鹏典故,寄望少年远大前程。
「古云徐卿百不忧,公亦滚滚生公侯」——古话说徐卿百事无忧,公也是滚滚而出必将封侯。用杜甫徐卿二子歌典,祝愿少年前途无量。
「他时更祝南山为君颂,可但是来往乾坤在十洲」——他日更要祝颂南山为你祈福,不只是往来乾坤游历十洲仙境。十洲为道教传说中的海上仙境,言其前程不仅在仙界更在人间有所作为。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遇仙叙事为线索,将道教意象与人物赞美融为一体。罗浮山的地理描写(蜿蜒、缥缈)营造仙境氛围,紫髯白晰的肖像描写使仙人形象鲜明可感。金茎露、飞丸、琅璠、龙角等意象密集而奇幻,构建出瑰丽的仙界图景。后半由仙人转写其后裔少年,以聃、白、翱的仙灵谱系提升人物的格调,以鲲鹏九万里寄寓远大期望。全诗想象瑰丽,气势飞动,语言华丽而不失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想象瑰奇、气势磅礴,将游仙体与人物赞美的传统巧妙结合。前半写仙人形象奇幻生动,后半写少年才俊寄望深远,从仙界到人间、从传说到现实过渡自然。全诗风格接近李白游仙诗的豪放飘逸,体现了伍瑞隆七古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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