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花鼓
明 · 无名氏
译文
说凤阳,说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
说凤阳,说凤阳,凤阳本来是个好地方。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闹饥荒。
大户人家卖骡马,小户人家卖儿郎;
大户人家卖掉骡马,小户人家卖掉儿子;
奴家没有儿郎卖,身背花鼓走四方。
我家没有儿子可卖,只能身背花鼓走四方。
赏析
题解
《凤阳花鼓》是流传于明代的民间歌谣,以安徽凤阳花鼓艺人逃荒乞讨的生活为题材。凤阳为明太祖朱元璋的故乡,歌谣以「朱皇帝」代指朱元璋,暗含讽刺之意:皇帝故里非但未享太平,反而灾荒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此歌真实记录了明初凤阳百姓的苦难生活,是民间文学中少有的直接针砭时政的作品。
逐句解读
「说凤阳,说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开口就说凤阳,凤阳本来是个好地方,反复吟唱以引人注意。
「自从出了朱皇帝」——自从出了朱皇帝朱元璋以后。
「十年倒有九年荒」——十年里倒有九年闹饥荒,极言灾祸之频繁。
「大户人家卖骡马」——有钱的大户人家也穷得卖骡卖马。
「小户人家卖儿郎」——穷苦的小户人家更是不得不卖儿卖女。
「奴家没有儿郎卖」——我家的孩子已经卖光了,无儿可卖。
「身背花鼓走四方」——只好背着花鼓,四处流浪卖唱讨生活。
艺术手法
民歌反复起唱「说凤阳,说凤阳」,先声夺人,富有花鼓演唱的现场感。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大户」与「小户」的对比,「卖骡马」与「卖儿郎」的递进,前者卖牲畜已足见窘迫,后者卖骨肉更见凄惨。自述「奴家没有儿郎卖」将悲惨推到极点——连卖儿换钱都不可能了,只能背鼓流浪。
「十年倒有九年荒」以具体数字直指朱元璋登基后凤阳地区连年灾荒的历史事实,大胆而尖锐。
总体评价
此歌以质朴的民间语言记录了凤阳百姓的苦难,将矛头直指当朝皇帝,具有强烈的批判性和深厚的人民性。作为花鼓演唱的底本,节奏明快,朗朗上口,数百年来广为流传,是中国民间文学中反映民生疾苦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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