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冬曹能始过客孝若斋中因遍游吴兴诸山歌以美之
明 · 吴梦旸
译文
君胡为兮乐吾土,临水登山吊今古。
你为何会乐于来到我们这片土地呢?只见你临水登山凭吊古今的遗迹。
故鄣城外君回船,诗中不吊陈霸先。
在故鄣城外你回转了船只,诗中却偏偏没有凭吊南朝陈霸先。
关中布衣呼不起,挂瓢堂中君独倚。
关中的布衣隐士再也呼唤不起了,你独自倚立在挂瓢堂中追寻先贤的遗踪。
悄然忧来不可辍,长谣短咏皆奇绝。
静悄悄地忧愁袭来无法停止,你的长歌短咏都是奇绝之作。
冻云不收天雨雪,雪皎天青照颜色。
冻结的阴云不肯收敛,天上飘下纷纷雪花,白雪皑皑青天之下照耀着人的容颜。
其时值我不出关,今年相趁控鹤还。
那时正逢我没有出关同行,今年趁机如骑鹤般一同归来重聚。
劝君入官官复闲,萧萧肃肃山水间。
劝你入仕为官,官职却又清闲,便在山水之间萧萧肃肃地尽情游赏。
嗟嗟古人骨已折,今人谁与友?
嗟叹啊古人早已尸骨朽坏,今人之中又有谁可与为友呢?
心忆臧三梦吴九,不别茅维重携手。
心里想念着臧三,梦里见到吴九,不愿与茅维分别,重新携手同行。
山水风流或在兹,一日遂为君所有。
山水风流的雅趣或许就在此地,一日之间吴兴山水之美便尽为你所领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梦旸在辛丑年(1601年)冬为曹能始(曹学佺)客居茅孝若(茅维)斋中、遍游吴兴诸山所作的歌行。诗中以"君胡为兮乐吾土"发问起兴,铺写曹学佺临水登山、吊古寻踪的雅兴。中段以"冻云不收天雨雪,雪皎天青照颜色"写冬日雪景的清丽,又以"今年相趁控鹤还"写重聚之喜。末以"古人骨已折,今人谁与友"的慨叹与"心忆臧三梦吴九,不别茅维重携手"寄寓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真挚情谊。
逐句解读
「君胡为兮乐吾土」——你为何会乐于我们这片土地呢?以设问起兴。
「临水登山吊今古」——临水登山凭吊古今。写曹氏寻访古迹之雅兴。
「故鄣城外君回船」——在故鄣城外你回转了船只。写游踪所至。
「诗中不吊陈霸先」——诗中却没有凭吊陈霸先。陈霸先为南朝陈开国皇帝,吴兴人,此句叹曹氏诗中遗漏此古迹。
「关中布衣呼不起」——关中的布衣之士呼唤不起了。写古人之逝。
「挂瓢堂中君独倚」——在挂瓢堂中你独自倚立。挂瓢堂为许由隐居之所,赞曹氏之隐逸。
「悄然忧来不可辍」——静悄悄地忧愁袭来无法停止。写忧思之深。
「长谣短咏皆奇绝」——无论长歌短咏都是奇绝之作。赞曹氏之诗才。
「冻云不收天雨雪」——冻结的云不散,天上飘下雪花。写冬日雪景。
「雪皎天青照颜色」——白雪皑皑,青天之下照耀着人的容颜。写雪后之清丽。
「其时值我不出关」——那时正逢我没有出关。写彼时未同行。
「今年相趁控鹤还」——今年趁机如骑鹤般一同归来。写今年重聚。
「劝君入官官复闲」——劝你入仕为官,官职却又清闲。写仕途之闲。
「萧萧肃肃山水间」——在山水之间萧萧肃肃地游赏。写山水游赏之雅。
「嗟嗟古人骨已折」——嗟叹啊古人的尸骨早已朽坏。叹古人已逝。
「今人谁与友」——今人之中谁可与之为友?叹今人知音之稀。
「心忆臧三梦吴九」——心里想念着臧三,梦里见到吴九。臧三、吴九皆诗人的友人。
「不别茅维重携手」——不与茅维分别,重新携手。写与茅维之深交。
「山水风流或在兹」——山水风流的雅趣或许就在此。赞吴兴山水之胜。
「一日遂为君所有」——一日之间便为你所尽得。赞曹氏尽揽吴兴山水之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交游,以设问起兴,以山水为线。句式长短错落,三言、七言、骚体杂糅,气脉流转而情感真挚。善以细节传情,如"冻云不收天雨雪,雪皎天青照颜色"以冻云飞雪写冬日之清丽。善以人名入诗,如臧三、吴九、茅维,写友人之间的深情厚谊。末以"一日遂为君所有"收束,寄寓对曹氏尽揽吴兴山水的赞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吴梦旸交游诗中的佳作。以歌行体铺写了曹学佺游历吴兴诸山的雅兴与冬日雪景的清丽,又以人名入诗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全诗句式流转,情感真挚,格调清雅而情怀深厚,体现了明末文人的山水雅兴与真挚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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