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若留饮短歌

明 · 吴梦旸

译文

莼洲之上何所为

在莼洲之上能做些什么呢

向君索酒酒勿迟

向你要酒喝,酒可不要慢来

今夜不醉今何时

今夜若不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虚檐烛短风雨苦

空廊下蜡烛已短,风雨凄苦

君属我歌君可舞

你嘱我唱歌,你也可以起舞

座中无言心各许

座中无人说话,彼此心意却已相通

主人胡不进乐方

主人为何不拿出娱乐的节目来

语及丧乱哀国殇

谈到战乱之事,哀悼为国捐躯的人

使我罢酒色不扬

使我停下酒杯,面色沉重

更欲片言追大雅

更想用片言只语追慕大雅之风

数十年来谁作者

可数十年来又有谁能写出这样的作品

朱丝无声双泪下

琴弦寂然无声,双泪滚滚而下

君不见吴生轻作万里人

你没看到吴生轻易地做了万里远行之人

五年三踏长安尘

五年之中三次踏上长安的尘土

明朝告别无可陈

明日告辞竟不知说什么好

我道今人贤

我说当今之人贤德

将恐君掩耳

恐怕你会掩耳不听

我道古人贤

我说古人贤德

不知古人死

可古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但愿君家有酒吾且止

只愿你家中有酒我便暂且留下

眼中依依二三子

眼中依依不舍的正是这二三位挚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饮酒时所作的歌行体短诗,在友人孝若留饮的场合,由欢饮转向忧时伤乱,抒发了对国事的悲痛和对文学衰微的感慨。诗中兼有对友人远行的惜别之情,风格沉郁顿挫,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莼洲之上何所为」——在莼洲之上做些什么呢。

「向君索酒酒勿迟」——向你讨酒喝,酒不要迟来。

「今夜不醉今何时」——今夜若不醉,更待何时。

「虚檐烛短风雨苦」——空旷的屋檐下蜡烛已短,风雨凄苦。

「君属我歌君可舞」——你嘱我唱歌,你可以起舞。

「座中无言心各许」——座中之人虽无言,心中却彼此相许。

「主人胡不进乐方」——主人为何不进献娱乐之法。

「语及丧乱哀国殇」——说到丧乱之事,哀悼为国牺牲的人。

「使我罢酒色不扬」——让我放下酒杯,面色不再欢畅。

「更欲片言追大雅」——更想用片言只语追慕大雅之风。

「数十年来谁作者」——数十年来又有谁能作此雅声。

「朱丝无声双泪下」——琴弦无声,双泪滚落。

「君不见吴生轻作万里人」——你没看见吴生轻易便远行万里。

「五年三踏长安尘」——五年之中三次踏上长安的尘土。

「明朝告别无可陈」——明日告别竟无话可说。

「我道今人贤,将恐君掩耳」——我说今人贤德,恐怕你会捂住耳朵不信。

「我道古人贤,不知古人死」——我说古人贤德,可古人早已不在人世。

「但愿君家有酒吾且止」——只愿你家有酒我便暂且留下。

「眼中依依二三子」——眼中依依不舍的是这二三挚友。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歌行体,句式长短交错,节奏急促与舒缓交替,极富音乐性。从开篇的索酒豪饮,到中间的语及丧乱,再到结尾的依依惜别,情感层层递进。

「朱丝无声双泪下」一句以无声写有声,以琴弦喻心声,极为沉痛。

「我道今人贤,将恐君掩耳。我道古人贤,不知古人死」四句以排比反诘,表达了对现实的失望和对传统无法承继的无奈,犀利深刻。结尾「眼中依依二三子」,在宏大叙事之后归于真挚的友情,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文人忧时伤乱的典型之作。从欢饮到悲歌,从个人情感到家国之痛,层层深入。诗中既有对现实的批判,又有对友情的珍视,情感丰富复杂,格调沉郁苍凉,在明代歌行体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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