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启南游虞山二首 其一

明 · 吴宽

译文

我本不饮人,爱山如爱酒。

我本来是不善饮酒的人,却像嗜酒一般热爱着山水。

春游亦易事,出户即掣肘。

春游本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可一出门就处处受到牵制阻碍。

决策为此行,所幸得良友。

下决心参加了这次出行,幸好身边有好友结伴同行。

譬彼足病弱,扶掖乃能走。

就好比脚上有病走路不稳的人,需要有人搀扶着才能前行。

虞山遥在望,岂意落吾手。

虞山远远地已经映入眼帘,没想到真的能够亲身踏访。

侧足乱石间,纵目平湖口。

在崎岖的乱石中小心侧足穿行,放眼远眺那平静开阔的湖口。

赏心虽云乐,吊古怅然久。

赏心悦目固然令人快乐,但凭吊古迹时却怅然沉思了很久。

丹井事有无,刻铭覆华构。

葛洪炼丹的古井之事究竟有无已不可考证,如今上面盖着刻有铭文的华美建筑。

如何梁昭明,书台蔽林薮。

为何梁朝昭明太子的读书台竟被丛林野草所遮蔽荒废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与好友沈周(字启南)同游虞山时所作组诗的第一首。虞山在今江苏常熟,风景秀丽,人文古迹众多。诗人以朴实自然的笔触记录了这次出游的经历和感受,既有赏景之乐,又有怀古之思,体现了文人间深厚情谊和对历史文化的感怀。

逐句解读

「我本不饮人,爱山如爱酒」——我本是不善饮酒之人,却像爱酒一样热爱山水。开篇即以巧妙的类比点出自己的特点。

「春游亦易事,出户即掣肘」——春游本来是件容易的事,可一出门就处处受到牵制阻碍。

「决策为此行,所幸得良友」——下定决心参加这次出游,幸好有好友同行相伴。

「譬彼足病弱,扶掖乃能走」——就好比脚上有病走路不稳的人,需要有人搀扶才能行走。以自身比喻,感激友人相助。

「虞山遥在望,岂意落吾手」——虞山远远地已经在望,没想到真的能亲自踏足其上。

「侧足乱石间,纵目平湖口」——在崎岖的乱石之间小心侧足行走,放眼远眺那平静的湖口。

「赏心虽云乐,吊古怅然久」——赏心悦目虽然快乐,但凭吊古迹时却怅然沉思良久。

「丹井事有无,刻铭覆华构」——葛洪炼丹的古井其事究竟有无,已不可考,如今刻着铭文的华美建筑覆盖其上。

「如何梁昭明,书台蔽林薮」——为何梁代昭明太子读书的台基竟被丛林荒草所遮蔽?为古迹荒废而惋惜。

艺术手法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如话家常。

「爱山如爱酒」以不饮之人而爱山,反衬出对山水的痴迷程度。以「足病弱」自喻,生动写出出游之不易和对友人的感激。

「侧足」「纵目」一动一静,描写游山体验细致入微。后半由赏景转入怀古,「丹井事有无」「书台蔽林薮」以疑问和感叹交织,寄托兴亡之感。全篇叙事、写景、抒情、议论自然交融,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语言记录了一次文人间真挚的山水之游,既有朋友之谊,又有山水之趣,更有怀古之思。诗人不做作、不矫情,真实地表达了游历中的所见所感,体现了明代文人淡雅自然的审美追求。全诗不追求奇崛险怪,而以真率朴拙取胜,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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