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

明 · 吴宽

译文

伐鼛一何促,击柝一何迟。

敲击鼛鼓是多么急促,敲击巡夜木柝又是多么迟缓。

夜景坐来寂,流萤自参差。

夜晚的景色坐下来感觉寂静,流萤自然地参差飞舞。

片月不常照,浮云相蔽亏。

一弯残月不能常照,浮云遮蔽使月光亏缺。

葛襟满凉气,伏暑无炎曦。

葛布衣襟满是凉气,伏天也没有炎热的阳光。

坐来欲敛席,微雨犹丝丝。

坐了许久想要收起席子,细雨还在丝丝飘落。

良夜岂不爱,耿耿如有思。

美好的夜晚难道不令人喜爱,只是心中耿耿似有所思。

出处有道在,行止非人为。

出仕与隐退自有其道在,行止并非人力所能为。

惟应乞身后,终年守茅茨。

只应祈求此身之后,终年守着茅草屋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坐之作,写夜深独坐的所见所思。诗人以"伐鼛一何促,击柝一何迟"写夜间计时声的对比,以"出处有道在,行止非人为"写达观的人生态度,以"惟应乞身后,终年守茅茨"写归隐的愿望。

逐句解读
「伐鼛一何促,击柝一何迟」——伐鼛之声何等急促,击柝之声何等迟缓。

「夜景坐来寂,流萤自参差」——夜景坐来寂静,流萤自在参差飞舞。

「片月不常照,浮云相蔽亏」——片月不常照临,浮云相互遮蔽亏缺。

「葛襟满凉气,伏暑无炎曦」——葛布衣襟满是凉气,伏暑之中没有炎日。

「坐来欲敛席,微雨犹丝丝」——坐久了想要收席,微雨还在丝丝飘落。

「良夜岂不爱,耿耿如有思」——良夜岂能不爱,耿耿之中似有所思。

「出处有道在,行止非人为」——出仕隐居自有其道,行止并非人为所能。

「惟应乞身后,终年守茅茨」——只应求个身后之名,终年守住茅茨。

艺术手法
一是"伐鼛一何促,击柝一何迟"以鼓声的促与柝声的迟对比,写夜间时间的不同感受——有时过得快有时过得慢。二是"片月不常照,浮云相蔽亏"以月与云的关系写人事——月光如正道,浮云如障蔽,月光终不可长蔽。三是"出处有道在,行止非人为"以"道"写出仕与隐居的哲学——行止自有天意,非人力可强。四是"惟应乞身后"以"身后"写超越当下——不求当世的功名,但求身后的清名。

总体评价
此夜坐诗以"出处有道在,行止非人为"为全诗的哲学核心——行止由道不由人。

"惟应乞身后,终年守茅茨"以归隐的愿望收束,写出了诗人对出仕的倦怠与对隐居的向往。全诗静中有思,淡中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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