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节妇

明 · 吴宽

译文

十八来涩滩,双鱼水中居。

十八岁嫁到涩滩,如同两条鱼在水中相依相伴。

七年一弹指,水中有枯鱼。

七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水中已有了干枯的死鱼。

妾身既无夫,妾心惟有死。

我既已没有了丈夫,我心中只想一死了之。

婉婉锦绷中,奈此两女子。

温柔的襁褓之中,还有这两个年幼的女儿怎么办呢。

白月照空闺,哑哑乌夜啼。

惨白的月光照着空荡的闺房,哑哑作声的乌鸦在夜里啼叫。

天明不飞去,肯向西林栖。

天亮了也不飞走,怎肯到西边的林子里栖息。

九泉望不极,莫化江边石。

九泉之下望不到尽头,不要化作江边的石头。

化石石虽坚,可转亦可泐。

化作石头虽然坚硬,却可以被转动也可以碎裂。

年年过蚕月,是妾纺织时。

年年到了蚕月的时节,就是我纺织的时候。

只将两行泪,抽作千丈丝。

只把两行眼泪,抽成千丈长的丝线。

生为吴氏妇,死为吴氏鬼。

活着做吴家的媳妇,死了做吴家的鬼魂。

子不如我信,有如涩滩水。

你们若不信我的贞信,就像这涩滩的水一样不改其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节妇而作。诗人以"十八来涩滩"写少妇嫁入吴家,以"七年一弹指,水中有枯鱼"写丈夫的早逝,以"只将两行泪,抽作千丈丝"写守节的坚韧,以"生为吴氏妇,死为吴氏鬼"写从一而终的誓言。

逐句解读
「十八来涩滩,双鱼水中居」——十八岁来到涩滩,双鱼在水中居住。

「七年一弹指,水中有枯鱼」——七年如一弹指,水中有了枯鱼。

「妾身既无夫,妾心惟有死」——妾身既然没有了丈夫,妾心只有一死。

「婉婉锦绷中,奈此两女子」——婉弱的锦绷之中,奈何这两个女儿。

「白月照空闺,哑哑乌夜啼」——白月照着空闺,哑哑的乌鸦在夜中啼叫。

「天明不飞去,肯向西林栖」——天明也不飞去,肯在西林栖息。

「九泉望不极,莫化江边石」——九泉之望不可极,莫要化为江边的石头。

「化石石虽坚,可转亦可泐」——化石石头虽然坚固,可转动也可碎裂。

「年年过蚕月,是妾纺织时」——年年过了蚕月,就是妾纺织的时候。

「只将两行泪,抽作千丈丝」——只把两行眼泪,抽成千丈的丝。

「生为吴氏妇,死为吴氏鬼」——活着是吴家的媳妇,死了是吴家的鬼。

「子不如我信,有如涩滩水」——你们不如我守信,有如涩滩的水一样。

艺术手法
一是"七年一弹指,水中有枯鱼"以"枯鱼"写寡妇的形槁心灰——鱼离水则枯,人失伴则槁。二是"白月照空闺,哑哑乌夜啼"以乌鸦不飞走写节妇的守候——乌尚不忍离去,人更不会。三是"只将两行泪,抽作千丈丝"以泪化丝的想象写守节的坚韧——泪不断则丝不绝,既是写实也是象征。四是"有如涩滩水"以涩滩的水写誓言之坚——涩滩之水不倒流,节妇之志不改移。

总体评价
此节妇诗以"只将两行泪,抽作千丈丝"为全诗的意象之冠——泪化千丈丝,既是纺织的写实也是守节的象征。

"生为吴氏妇,死为吴氏鬼"以最朴素的誓言写出最坚定的决心,不取华辞而以质直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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