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屠大理题石田画

明 · 吴宽

译文

生绢丈许画者谁,石田老人今画师。

一丈来长的生绢上是谁画的,是石田老人当今的画师。

笔意纵横信所之,夹岸翛然已疏柳。

笔意纵横随意所至,两岸已有疏朗的柳树。

溪阴欲渡无舟楫,万杙成桥远相接。

溪水荫凉处想渡河却没有船,无数木桩搭成桥远远相接。

何处诗人跨瘦(缺字),破帽欹风粘落叶。

何处的诗人骑着瘦驴,破帽被风吹歪粘着落叶。

两山对峙开高关,谽谺梵宇容千间。

两山对峙如高关大开,幽深的佛寺可容千间。

半空丹雘势突兀,雪窦天台真等闲。

半空中红彩突兀,雪窦山天台山真不算什么。

老人昔共游虞山,此景仿佛曾跻攀。

老人从前曾一同游览虞山,此景仿佛曾经攀登过。

昆湖荡漾临几席,水绕渔庄凡几湾。

昆山湖荡漾近临几案,水绕渔庄不知几道弯。

京华十年走尘土,看画分明能破颜。

在京华十年奔波尘土,看到此画分明能开颜一笑。

山林在望鸟飞倦,春到江南吾欲还。

山林在望飞鸟也倦了,春天到了江南我想要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石田画之作。诗人以"笔意纵横信所之"写沈周画笔的自由,以"老人昔共游虞山,此景仿佛曾跻攀"写画与现实的对应,以"京华十年走尘土,看画分明能破颜"写观画的心理——在尘土中看到故乡山水,愁颜顿开。

逐句解读
「生绢丈许画者谁,石田老人今画师」——生绢一丈多长画的人是谁,石田老人如今的画师。

「年来都下家家有,此幅吾知出亲手」——近年来都下家家都有,此幅我知是出于亲手。

「笔意纵横信所之,夹岸翛然已疏柳」——笔意纵横随意所之,夹岸之处已经萧然疏柳。

「溪阴欲渡无舟楫,万杙成桥远相接」——溪阴处想渡河没有舟楫,万根木桩成桥远远相接。

「何处诗人跨瘦?,破帽欹风粘落叶」——何处诗人骑着瘦驴,破帽歪在风中粘着落叶。

「两山对峙开高关,谽谺梵宇容千间」——两山对峙开出高关,谽谺的佛寺容纳千间。

「半空丹雘势突兀,雪窦天台真等闲」——半空丹雘之势突兀,雪窦天台也不过如此。

「老人昔共游虞山,此景仿佛曾跻攀」——老人昔日曾同游虞山,此景仿佛曾经登攀。

「昆湖荡漾临几席,水绕渔庄凡几湾」——昆湖荡漾临于几席,水绕渔庄共有几湾。

「京华十年走尘土,看画分明能破颜」——京华十年奔走尘土,看画分明能破颜一笑。

「山林在望鸟飞倦,春到江南吾欲还」——山林在望飞鸟已倦,春到江南我想要归去。

艺术手法
一是"笔意纵横信所之"以"信所之"写沈周画笔的随心所欲,不拘成法。二是"何处诗人跨瘦驴,破帽欹风粘落叶"以画面中的人物写画意——诗人骑驴、破帽、落叶,是典型的文人画意象。三是"京华十年走尘土,看画分明能破颜"以"走尘土"与"破颜"的对比写观画的心理转变——尘土中的愁颜被画中的山水打破。四是"山林在望鸟飞倦,春到江南吾欲还"以"鸟飞倦"写自己如倦鸟思归,以"吾欲还"写归乡之愿。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以"看画分明能破颜"写观画的愉悦,以"春到江南吾欲还"写思归之愿。全诗从画写到人,从观画写到归乡,"京华十年走尘土"与"春到江南吾欲还"的对立写出了仕途与归隐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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