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峄山
明 · 吴宽
译文
鲁郊空且旷,目力安能穷。
鲁地郊野空旷而辽远,目光哪里能够望到尽头。
倏见千仞青,横截乎其东。
忽然看见千仞青翠的山峰,横亘截断在东方。
群山相后先,蹲踞犹儿童。
群山前后排列着,蹲伏在那里就像一群孩童。
尼丘亦远避,何曾数龟蒙。
尼丘山也远远退避一旁,哪里还把龟山蒙山放在眼中。
尝读禹贡书,其阳产孤桐。
曾经读过《禹贡》的记载,峄山南面出产独特的桐木。
剪伐成何用,茅茨舜为宫。
砍伐下来能派什么用场?虞舜不过用茅草盖了宫殿而已。
谅惟制琴瑟,抟拊归良工。
想来只有制成琴瑟,弹奏抚弄才归于良工之手。
因之怀古人,仰睇云霄中。
因此怀念古圣先贤,仰望那云霄深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远望峄山所作。峄山位于山东邹城东南,自古有"岱南奇观"之称,相传大禹治水时峄山之阳产孤桐,可制琴瑟。诗中由远望峄山的雄姿写起,以群山如儿童衬托其高峻,又引禹贡孤桐、舜帝茅茨等典故,寄寓对古圣先贤的追慕之情。
逐句解读
「鲁郊空且旷,目力安能穷。」鲁地郊野空旷辽远,目力又怎能望到尽头。开篇以鲁地旷野的空阔铺陈远景,为峄山的突兀而出作铺垫。
「倏见千仞青,横截乎其东。」忽然望见千仞青翠的山峰,横亘截断于东方。一个"倏"字写出远望时峰峦骤然入目的惊喜,"横截"极具力度感。
「群山相后先,蹲踞犹儿童。」周围群山或前或后排列,蹲踞其间犹如小儿。以群山之矮小衬托峄山之巍峨,比喻生动而诙谐。
「尼丘亦远避,何曾数龟蒙。」尼丘山也远远退避,哪里还把龟山、蒙山放在眼里。尼丘为孔子诞生地,龟蒙亦鲁地名山,连它们都避让峄山,极言其雄拔。
「尝读禹贡书,其阳产孤桐。」曾经读过《禹贡》的记载,峄山南面出产孤桐。由山景转入典籍,引出峄山的文化底蕴。
「剪伐成何用,茅茨舜为宫。」砍伐下来有何用处?虞舜曾用茅草盖作宫殿。言下之意是孤桐不应被随意砍伐,当有更重要的用途。
「谅惟制琴瑟,抟拊归良工。」想来只有制成琴瑟,弹奏抚弄归于良工之手。孤桐为琴瑟之材,须得良工方能成器,暗寓人才须遇明主之意。
「因之怀古人,仰睇云霄中。」由此怀念古圣先贤,仰望云霄之中。收束全诗,望山而思古,将写景与抒怀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景后典、由物及人的结构,前八句写远望之景,后八句因山怀古。以"蹲踞犹儿童"的拟人比喻衬托峄山的卓然不群,效果鲜明。用典层层递进:禹贡孤桐、舜帝茅茨、制琴良工,将自然山川与人文历史紧密勾连,使峄山不再只是一座山,而是承载了礼乐文明记忆的象征。
"因之"二字将写景与咏怀自然过渡,结句"仰睇云霄中"以仰望姿态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望山起兴,由景入典,由典怀人,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写景处笔力雄健,用典处含蓄有味,将峄山的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重融为一体,表达了对古圣先贤制礼作乐、以文化人的深情怀念,也暗寓对当世良工难遇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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