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李贞伯篆书海月庵扁
明 · 吴宽
译文
篆法久欲绝,李公得真传。
篆书之法久已将绝,李公得到了真传。
近时乡先辈,仿佛如滕权。
近时的乡中先辈,仿佛如同滕权一般。
昔为我题扁,握笔指腕悬。
从前为我题写匾额,握笔时指腕悬空。
顾盼张髯须,起立竦背肩。
顾盼之间张开髯须,站起身来耸动背肩。
俯仰为陈迹,屈指十五年。
俯仰之间已成陈迹,屈指算来已十五年。
破屋垂雨溜,庳墙上蜗涎。
破屋垂挂着雨溜,矮墙上爬满蜗牛的涎迹。
三字被侵蚀,黑騕犹高县。
三个字被侵蚀剥落,黑色的墨迹仍然高高悬挂。
海月夜照之,墨光却新鲜。
海月之夜照映其上,墨光却依然新鲜。
正如公性气,精悍老犹然。
正如李公的性情气概,精悍之气至老依然。
见物不见人,吴山隔重泉。
见到遗物却见不到人,吴山阻隔了重重黄泉。
惜哉不可作,手迹忍弃捐。
可惜再也无法复得,手迹怎忍心弃置不顾。
寿以西川木,良工善雕镌。
用西川的木材以求长久,良工善于雕刻镌刻。
庶几如坐对,仰面在屋椽。
庶几如同面对面坐,抬头便见匾额挂在屋椽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刻李贞伯篆书海月庵扁之作。诗人回忆十五年前李贞伯题匾时的神态——"顾盼张髯须,起立竦背肩",再写如今题匾已遭侵蚀,于是刻木保存——"寿以西川木,良工善雕镌",以存其手迹、如对其人。
逐句解读
「篆法久欲绝,李公得真传」——篆法久已将近绝迹,李公得到了真传。
「近时乡先辈,仿佛如滕权」——近时的乡先辈,仿佛如滕权一般。
「昔为我题扁,握笔指腕悬」——昔日为我题匾,握笔时指腕悬空。
「顾盼张髯须,起立竦背肩」——顾盼之间张开髯须,起立时耸动背肩。
「俯仰为陈迹,屈指十五年」——俯仰之间已成陈迹,屈指算来已十五年。
「破屋垂雨溜,庳墙上蜗涎」——破屋垂下雨水,矮墙上爬满蜗涎。
「三字被侵蚀,黑騕犹高县」——三字已被侵蚀,墨迹还高悬着。
「海月夜照之,墨光却新鲜」——海月夜间照着它,墨光却还新鲜。
「正如公性气,精悍老犹然」——正如公的性气,精悍到老仍然如此。
「见物不见人,吴山隔重泉」——见物却不见人,吴山隔着重重黄泉。
「惜哉不可作,手迹忍弃捐」——可惜不能再作,手迹怎忍弃捐。
「寿以西川木,良工善雕镌」——用西川木延长寿命,良工善于雕刻。
「庶几如坐对,仰面在屋椽」——庶几如同面对面坐着,仰面看到在屋椽上。
艺术手法
一是"顾盼张髯须,起立竦背肩"以动作写人——张须耸肩,写出了李贞伯题匾时的精神气概,如见其人。二是"海月夜照之,墨光却新鲜"以"海月"与"墨光"的呼应写匾额的神奇——月光照亮墨迹,墨迹因月光而新鲜,暗合"海月庵"之名。三是"正如公性气,精悍老犹然"以墨光的常新写人的性气——人虽逝去,精悍之气永存。四是"寿以西川木"以木刻延寿——物理的寿命有限,但刻在木上便能传之久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匾为线索,从十五年前李贞伯的生动形象写到如今匾额的侵蚀,再到刻木保存的决定。
"正如公性气,精悍老犹然"一句将墨迹与人品合一——墨光的新鲜正是人品的精悍。
"庶几如坐对"写出了保存手迹的深情——如对面而坐,音容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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