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园中草木二十首 其十一 酴醾

明 · 吴宽

译文

酴醾发长条,丛生类蓍草。

酴醾抽出长长的枝条,丛丛簇簇地长着,有点像蓍草。

每记众花开,此种开独早。

每次想起百花开放的时候,这种花却偏偏开得最早。

南方色多红,黄色见者少。

南方的花大多是红色的,像这种黄色的花很少能见到。

但嫌易零落,蜂蝶食不饱。

只嫌它太容易凋谢了,连蜜蜂蝴蝶来采蜜都吃不饱。

曲阑强遮护,童子日必扫。

曲折的栏杆勉强替它遮挡风护着它,书童每天必定来打扫落花。

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

花落了还会再开,哪里像主人一样只会越来越老呢。

昔枉诗客来,觅句步频绕。

从前有诗人劳步前来赏花,为了寻觅诗句在花旁一遍遍踱步。

载诵成感伤,谁来慰幽抱。

如今再诵读起那些诗句只觉得感伤,又有谁来安慰我内心的忧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记园中草木二十首》组诗中的第十一首,咏园中所植之酴醾花。酴醾又称荼蘼,是蔷薇科落叶小灌木,春末夏初开花,花色多为白色或淡黄,香气浓郁,因开在百花之后而常引起文人伤春惜时之情。吴宽此诗写酴醾花开早、花色黄、易凋零的特点,并由此引发对年华逝去、故人不至的感伤。

逐句解读
「酴醾发长条,丛生类蓍草。」——酴醾长出长长的枝条,一丛丛地生长,样子像蓍草一样繁密。

「每记众花开,此种开独早。」——每次记起百花开放的时候,这种花却独独开得最早。

「南方色多红,黄色见者少。」——南方的花大多颜色红艳,像酴醾这样黄色的花就很少见了。

「但嫌易零落,蜂蝶食不饱。」——只是嫌弃它容易凋落,连蜂蝶来采蜜都吃不饱。

「曲阑强遮护,童子日必扫。」——曲折的栏杆勉强为它遮风护雨,书童每天都必定来打扫落花。

「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花落了还会再开,哪里像主人一样只会一年年老去呢。

「昔枉诗客来,觅句步频绕。」——从前承蒙诗客枉驾前来,为了觅得佳句在花旁频繁踱步。

「载诵成感伤,谁来慰幽抱。」——如今再诵读那些诗句只觉感伤,又有谁能来抚慰我内心的幽愁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映衬见长。

"开独早"与"易零落"构成矛盾,酴醾虽早开却易凋,暗示美好事物转瞬即逝。蜂蝶"食不饱"这一细节生动传神,侧面写出花凋之速。

"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是全诗的警策之句,将花之循环往复与人之不可逆转的老去形成强烈对比,物我对照中蕴含深沉的人生慨叹。末二句由物及人、由今追昔,以"谁来慰幽抱"的设问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名为咏酴醾,实则借花抒怀,由花的盛衰引出对时光流逝和人事变迁的感慨。吴宽以平实的语言写出了真挚的情感,"花落当复开,岂似主人老"一句尤为精警,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体现了作者对生命有限性的清醒认知和对友朋故旧的深情怀念,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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