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园中草木二十首 其十七 马蔺草
明 · 吴宽
译文
薿薿叶如许,丰草名可当。
茂盛的叶子长成这般模样,丰茂之草的名号它完全可以担当。
花开类兰蕙,嗅之却无香。
开花的时候形状类似兰花和蕙草,闻起来却没有什么香气。
不为人所贵,独取其根长。
它不被人们所珍视看重,只是唯独取用它那长长的根。
为帚或为拂,用之材亦良。
用它的叶子来做成扫帚或者拂尘,作为使用的材料也相当好。
根长既入土,多种河岸旁。
根长既然能深深地扎入泥土之中,就应该多种在河岸旁边。
岸崩始不善,兰蕙亦寻常。
河岸一旦崩塌了就不好办了,到时候兰蕙那样的名花也不过是无用的寻常之物罢了。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记园中草木二十首》中的第十七首,咏的是马蔺草。马蔺草又称马莲、蠡实,叶长而韧,根须发达,花似兰蕙却无香气,其叶可编缚为帚为拂,根可固土护岸。诗中从马蔺草叶片丰茂写起,描写其花似兰而无香的特点,再写其不被珍视却因根长而实用的价值,最后写到多种于河岸旁以固土防崩的功用,全诗以平常草木寄寓了"不以芳名著而以实用胜"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薿薿叶如许,丰草名可当。」茂盛的叶子长成这般模样,丰草之名它可以担当。
「花开类兰蕙,嗅之却无香。」开花时类似兰蕙的形状,闻起来却没有香气。
「不为人所贵,独取其根长。」不被人们所看重,唯独取用它的长根。
「为帚或为拂,用之材亦良。」用来做扫帚或者拂尘,作为材料也很好。
「根长既入土,多种河岸旁。」根长既然深深扎入土中,就多种在河岸旁边。
「岸崩始不善,兰蕙亦寻常。」河岸一旦崩塌就不好了,兰蕙那样的花也只是寻常之物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欲扬先抑的手法结构全篇。先写马蔺草"薿薿"茂盛,似乎要大加赞美;接着却说"嗅之却无香"、"不为人所贵",抑到最低处;然后笔锋一转,"独取其根长"、"用之材亦良",开始扬其价值。对比手法贯穿全篇:花似兰蕙与无香对比,名不贵与材实良对比。结尾"岸崩始不善,兰蕙亦寻常"最为精妙——当河岸崩塌、洪水来临之时,兰蕙那样的名花根本无用,反而是不起眼的马蔺草以深根固土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这是以议论入诗,寄寓了"有用之才胜于有名之花"的深刻思想。叠词"薿薿"出自《诗经》,写叶之茂盛,增添了古典韵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寓理于物的咏物佳作。吴宽选取了最不起眼的马蔺草作为歌咏对象,却从中发掘出深刻的人生哲理。全诗的妙处在于价值的重新发现:马蔺草花虽似兰却无香,似乎不如兰蕙珍贵;但它的根可固土,叶可为帚,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远胜于仅供观赏的兰蕙。这既是对实用之才的赞美,也暗含对世人不辨真才、只重虚名的批评。
"岸崩始不善,兰蕙亦寻常"两句是全篇的警策,言简意赅而发人深省,体现了吴宽诗歌以理趣胜、以品格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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