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园中草木二十首 其十二 刺醾

明 · 吴宽

译文

酴醾有数种,同名而异字。

酴醾有好几个品种,名称相同而写法却各不一样。

花开欲折难,铦钩如棘刺。

花开的时候想要去折取却很困难,它锋利的钩刺就像荆棘一样扎人。

白者干独长,红者香更腻。

开白花的品种枝干格外修长,开红花的品种香气更加浓郁醇厚。

种之小径旁,所恨罥衣袂。

把它种在小路旁边,所遗憾的是刺会钩挂住行人的衣袖。

插竹加编缚,步障差可类。

插上竹竿再加以编织束缚起来,勉强可以比作西晋石崇家的锦丝步障。

石家金谷园,恐乏此佳致。

石崇那豪奢的金谷园里,恐怕也缺少这样别致的情趣吧。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记园中草木二十首》中的第十二首,咏的是酴醾(也称荼蘼、刺醾)。酴醾是春季最后开花的观赏植物,有多种,名称写法不一。诗中从酴醾的品种名称辨析写起,描写其棘刺如钩、难以攀折的特点,再分别写白花干长与红花香浓的品种差异,接着写种于径旁钩挂衣裳的烦恼,最后以插竹编缚如步障的办法和金谷园的典故收束,兼具实用性与雅趣。

逐句解读

「酴醾有数种,同名而异字。」酴醾有好几个品种,名称相同而字形写法各异。

「花开欲折难,铦钩如棘刺。」花开时想要折取却很难,它锋利的钩刺如同荆棘一般。

「白者干独长,红者香更腻。」白花品种枝干格外长,红花品种香气更加浓郁。

「种之小径旁,所恨罥衣袂。」种在小路旁边,所恨的是刺会钩挂住衣服袖子。

「插竹加编缚,步障差可类。」插上竹子加上编织束缚,勉强可以比作步障。

「石家金谷园,恐乏此佳致。」石崇的金谷园中,恐怕也缺少这样的雅致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分类描写为基本手法,条理清晰。

"同名而异字"点出名称混乱,"白者干独长,红者香更腻"则分别描写两种酴醾的不同特征,对仗工整而各具特色。比喻手法运用巧妙:"铦钩如棘刺"以荆棘喻刺之锋利,"步障差可类"以西晋石崇家锦丝步障来比喻插竹编缚后的效果,化俗为雅。矛盾对比是全诗的妙处所在:一方面爱其花香,另一方面恨其刺人;一方面想种在路边观赏,另一方面又怕钩挂衣裳。这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写得真实而有趣。结尾用石崇金谷园的典故,以历史上最豪奢的名园来反衬自家小园的独特佳致,既是自谦也是自得,含蓄而有风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生活情趣的咏物诗。吴宽将酴醾的品种辨析、形态特征、种植体验和典故联想融为一体,写得既有趣味又有学识。诗中对酴醾刺人的烦恼描写得十分真实——"所恨罥衣袂"是每个种过带刺花木的人都会有的感受。而"插竹加编缚,步障差可类"的解决办法,则体现了诗人善于将日常生活雅化的能力。结尾以金谷园作比,小园之大,不在奢华而在情趣,这是全诗的精神内核,也体现了吴宽安于平淡、自得其乐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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