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园中草木二十首 其六 槿

明 · 吴宽

译文

南方编短篱,木槿每当路。

在南方人们拿木槿编成矮篱笆,木槿常常就长在路边。

北地少为贵,翻编短篱护。

到了北方因为稀少所以显得珍贵,反而要编起矮篱笆来保护它。

要知一物耳,贵贱以地故。

要知道它不过是同一种植物而已,之所以有贵有贱,完全是地域不同的缘故。

夏末蕊累累,生意含晓露。

到了夏末花蕾一串串挂满枝头,清晨的露水中透着蓬勃的生机。

花开亦可观,别种更相妒。

花朵盛开时也很值得观赏,不同品种之间好像还在争奇斗艳。

独怜一夕间,颜色已非素。

只可惜短短一个晚上的工夫,花的颜色就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蕊多固应尔,此理真自悟。

花蕾多自然就该这样此开彼落,这个道理我确实自己想明白了。

不见萱草花,开落只朝暮。

你没看见萱草花吗?它的盛开和凋谢也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记园中草木二十首》组诗中的第六首,咏园中所植之木槿。木槿是一种夏秋间开花的灌木,花大而美,但朝开暮落,古人常以之比喻荣华易逝。吴宽此诗从南北地域之别切入,写到木槿的花开花落,最终归结于对生命盛衰之理的感悟,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南方编短篱,木槿每当路。」——在南方,人们用木槿编成短篱,它们常被种在路边,可见在南方木槿之寻常。

「北地少为贵,翻编短篱护。」——到了北方因为稀少而显得珍贵,反而要编短篱来保护它,地域不同则贵贱迥异。

「要知一物耳,贵贱以地故。」——要知道它不过是同一种植物罢了,贵与贱完全是因为地域不同的缘故。

「夏末蕊累累,生意含晓露。」——夏末时节花蕾累累,清晨的露水滋润着勃勃生机。

「花开亦可观,别种更相妒。」——花朵盛开时也颇为可观,不同品种之间仿佛还在互相嫉妒争艳。

「独怜一夕间,颜色已非素。」——只可惜短短一夜之间,花的颜色就已不复从前的模样,朝开暮落。

「蕊多固应尔,此理真自悟。」——花蕾多自然就该如此轮番开放凋落,这个道理我确实自己领悟了。

「不见萱草花,开落只朝暮。」——难道没看见萱草花吗?它们的开与落也不过就在朝暮之间罢了。

艺术手法
本诗运用了对比与类比的手法。前四句以南北对比,揭示"贵贱以地故"的世态道理,语带感慨。中间四句描写木槿由盛到衰的过程,"生意含晓露"写其生机勃勃,"颜色已非素"写其迅速衰败,一盛一衰形成强烈对比。末四句以萱草花作类比,将木槿的朝开暮落推及万物,使诗意从咏物上升到对生命规律的哲思。全诗语言清通流畅,议论自然融入叙事之中。

总体评价
吴宽此诗借咏木槿表达了对盛衰无常的感悟。

"贵贱以地故"一句不仅适用于花木,也隐喻人事中的境遇之别,意味深长。诗中将自然观察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既展现了作者对植物的细致了解,又体现了达观的人生态度,是一首情理兼备的咏物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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