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鼎仪世贤问予病目

明 · 吴宽

译文

药裹长随老杜居,全凭坐客诵方书。

大大小小的药包长久地跟随着我这如同老杜一般的居所,如今全凭来访的坐客为我诵读各种药方医书。

岩前激电空闻烂,屋上繁星顿觉疏。

岩前激射的闪电我已看不清只能白白听闻其灿烂耀眼,屋上满天的繁星在我的眼中顿时觉得稀疏了不少。

遥望未能知匹马,不祥幸免见渊鱼。

远远望去连一匹马都辨认不清楚是什么,不祥之事倒也幸好免了——那深渊底的游鱼我也看不见了。

诗家善谑坡应尔,旅馆清斋泽也如。

诗家善于戏谑打趣想来苏轼应当也是如此,旅舍之中清斋度日的王绩大约也和我一般光景。

似说北门春色近,试分东壁夜光余。

你们的话仿佛在说北门附近的春色已经临近了,让我试着分取你们如东壁明珠般的些许夜光余辉吧。

烦君漫举卢仝事,此事非予却是渠。

烦请诸位不要随意举出卢仝患眼疾的事来打趣我了,这件事说起来不是我而是那卢仝的典故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宽次韵(依原韵)答和友人鼎仪、世贤询问自己眼疾之作。诗人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自己目疾之苦:药裹随身如老杜,全凭客诵方书;目力昏花,看岩前闪电已觉得眼花缭乱,望屋上繁星反而觉得稀疏;远处连一匹马都看不清,幸而看不见不祥的渊鱼。诗中大量用典,以苏轼善谑、王绩清斋自比,以卢仝眼疾之事打趣友人,通篇以七律的形式将病目的苦况写得妙趣横生,体现了吴宽诗歌博学善谑的特色。

逐句解读
「药裹长随老杜居」药包长久地跟随着老杜的居所。

「全凭坐客诵方书」如今全凭来访的坐客诵读各种药方医书。

「岩前激电空闻烂」岩前激射的闪电只能白白听闻其灿烂耀眼。

「屋上繁星顿觉疏」屋上满天的繁星顿时觉得稀疏了。

「遥望未能知匹马」远远望去连一匹马都辨认不清。

「不祥幸免见渊鱼」不祥之事幸好免了看见深渊中的游鱼。

「诗家善谑坡应尔」诗家善于戏谑苏轼应当也是如此。

「旅馆清斋泽也如」旅舍中清斋度日王绩(字无功,号东皋子)也是这般。

「似说北门春色近」仿佛在说北门附近的春色已经临近了。

「试分东壁夜光余」试着分取东壁夜明珠的一些余光。

「烦君漫举卢仝事」烦请诸位不要随意举出卢仝的事来。

「此事非予却是渠」这件事不是我而是他卢仝的典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律诗的形式,以次韵答和为体,以善谑为调,大量用典而妙趣横生。首联"药裹长随老杜居,全凭坐客诵方书"以"药裹"用杜甫"药裹关心"之典写自己多病,以"老杜"自比,以"全凭坐客诵方书"写自己目力不济需人来读医书,既写实况又含自嘲。颔联"岩前激电空闻烂,屋上繁星顿觉疏"以工整的对仗写目疾之苦,"激电空闻烂"以电光之灿烂衬目疾看不清之无奈,"繁星顿觉疏"以满星变稀写视野模糊,意象新颖而幽默。颈联"遥望未能知匹马,不祥幸免见渊鱼"用《韩非子》"目不见睫"之意,以"未能知匹马"写远视之差,以"幸免见渊鱼"用《诗经》"潜虽伏矣,亦孔之昭"之意反用之,以看不见渊底的鱼为"幸",化悲为喜,自我解嘲,笔致诙谐。

"诗家善谑坡应尔,旅馆清斋泽也如"以苏轼善谑自比,以王绩(字无功,有人认为其字或号为"泽")清斋自况,以古人作类比,措辞典雅而风趣。尾联"似说北门春色近,试分东壁夜光余"以"北门春色"写时令,以"东壁夜光"用张华《博物志》中东海明珠之典比喻友人目明如珠,"试分"二字写欲借友人之明目,措辞巧妙。

"烦君漫举卢仝事,此事非予却是渠"以卢仝患眼疾之典收束,以"非予却是渠"推说眼疾之事是卢仝而非自己,幽默收束,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答和友人为体,以善谑为调,将病目之苦写得妙趣横生。

"岩前激电空闻烂,屋上繁星顿觉疏"一联以工整的对仗与新奇的意象写目疾之苦,幽默而不失雅致,是全篇警策。全诗用典繁富而贴切,以老杜、苏轼、王绩、卢仝等古人作类比,既有博学的底蕴又有善谑的机锋,体现了吴宽诗歌博学善谑、以雅为谐的特色,是明代酬答诗中以病为题而写得情趣盎然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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