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石田韵戏野航短视
明 · 吴宽
译文
石翁目如炬
石翁目光如火炬般明亮
下见渊鱼沉
向下能看见深渊中沉游的鱼
么么蝇头字
细小的蝇头小字
夜读成书淫
夜间阅读成癖
作诗调朱子
作诗调笑朱子
譬如火铄金
譬如烈火熔化金属
又如白日中
又如白日当空
光烛孤云阴
光芒照透孤云的阴影
其诗洵善谑
其诗确实善于戏谑
当于古人寻
应当从古人中寻找渊源
嗟彼盲者病
可叹那目盲之人的病苦
遇人惟听音
遇到人只能凭声音辨别
其病最所苦
这种病最令人苦恼的是
画地不及瘖
画地示意还不如哑巴直接
虽然苦若此
虽然苦到如此地步
乐师能鼓琴
乐师仍能鼓琴奏乐
朱子却差胜
朱子却稍胜一筹
瞳子职自任
瞳子尚能尽其本职
使见素服者
若是看见穿素服的人
何曾谓青衿
何曾说那是穿青衿的学子
惟恐醉生花
只怕酒醉后眼花
酒至戒满斟
酒来时戒止满斟
吃吃手所抄
勤勉地用手抄写
书卷遍词林
抄写的书卷遍布词林
平生临池兴
平生临池书写的兴致
墨气识浅深
凭墨气辨识深浅
时复暝焉坐
时而闭目静坐
雅思发孤吟
幽雅的思绪发出孤独的吟咏
要知视短者
要知道视力短浅之人
反视惟求心
反观内视只求于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沈周(石田)之作,戏谑友人朱野航目力短浅之疾。诗中先写石田目力如炬,继而写野航近视之苦,最后以"反视惟求心"作结,由戏谑转为哲思,颇有理趣。
逐句解读
「石翁目如炬」——石翁(沈周)目光如火炬般明亮。
「下见渊鱼沉」——向下能看见深渊中沉游的鱼,极言其目力之强。
「么么蝇头字」——细小的蝇头小字。
「夜读成书淫」——夜间阅读成癖,"书淫"指读书成瘾。
「作诗调朱子」——作诗调笑朱子(朱野航)。
「譬如火铄金」——譬如烈火熔化金属,比喻石田目力之强烈。
「又如白日中」——又如在白日之中。
「光烛孤云阴」——光芒照透孤云的阴影,再次比喻目力之强。
「其诗洵善谑」——其诗确实善于戏谑。
「当于古人寻」——应当从古人中寻找渊源。
「嗟彼盲者病」——可叹那目盲之人的病苦。
「遇人惟听音」——遇到人只能凭声音辨别。
「其病最所苦」——这种病最令人苦恼的是。
「画地不及瘖」——画地示意还不如哑巴直接无法表达,言近视者辨识不清之苦甚于失语。
「虽然苦若此」——虽然苦到如此地步。
「乐师能鼓琴」——乐师仍能鼓琴奏乐,言目盲者尚有一技之长。
「朱子却差胜」——朱子却稍胜一筹。
「瞳子职自任」——瞳子尚能尽其本职,只是视力不佳。
「使见素服者」——若是看见穿素服的人。
「何曾谓青衿」——何曾说那是穿青衿的学子,言近视者看不清颜色。
「惟恐醉生花」——只怕酒醉后眼花。
「酒至戒满斟」——酒来时戒止满杯斟酒。
「吃吃手所抄」——勤勉地用手抄写。
「书卷遍词林」——抄写的书卷遍布词林。
「平生临池兴」——平生临池书写的兴致。
「墨气识浅深」——凭墨气辨识深浅。
「时复暝焉坐」——时而闭目静坐。
「雅思发孤吟」——幽雅的思绪发出孤独的吟咏。
「要知视短者」——要知道视力短浅之人。
「反视惟求心」——反观内视只求于心,由目疾转入心学之思。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贯穿全诗,以石田目如炬与野航目短形成鲜明对照。二是层层深入,从目力强弱的对比到近视之苦的铺陈,再到乐师虽盲犹能鼓琴的转折,最后以"反视惟求心"升华。三是善用比喻,"火铄金""光烛孤云阴"形象地写出目力之强。四是"戏"中有"理",全诗虽为戏谑之作,结尾却由目疾引出心学之思,体现了儒学内省的思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之笔写友人之疾,由外在目力之短引出内在心灵之求,化戏谑为哲思。
"反视惟求心"一语将全诗从玩笑提升到哲理高度,既展现了朋友间的亲密无间,又体现了文人以心观物的精神追求,可谓以小见大、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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