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无菊

明 · 吴宽

译文

佳节喜载临,藉有杯中渌。

令人欢喜的重阳佳节到来了,好在还有杯中清酒可以助兴。

如何篱落间,独缺少数枝菊。

可是篱笆之间,偏偏缺少了几枝菊花。

遥遥小南城,异品应满目。

遥想远处的小南城,各种珍奇品种的菊花应当满眼都是。

野人不好事,移送何不速。

乡野之人不爱管这些风雅之事,怎么不赶快送些菊花来呢。

无酒人但醒,无菊人尤俗。

没有酒喝人不过是清醒罢了,可没有菊花相伴人就格外显得俗气了。

我与陶渊明,事事相反覆。

我与陶渊明相比,凡事都恰好截然相反。

俗病惟自知,客醉解留宿。

我这庸俗的毛病只有自己心里明白,客人喝醉了便留他住下。

渊明祗欲眠,往往客遭逐。

陶渊明却只想独自安眠,往往把来访的客人都赶走。

黄花有时衰,一赏已自足。

菊花终究有一天会凋零枯萎,但只要曾好好欣赏过一次便已心满意足。

岁宴色青青,墙阴自修竹。

到了岁末时节,墙阴下那修长的竹子依然青翠挺拔。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佳节,诗人发现庭院篱落之间缺少菊花,故以此感慨。重九赏菊是传统习俗,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更为此赋予了高洁的文化意涵。吴宽此诗以「无菊」为题,表面写缺花之憾,实则借与陶渊明的对比,抒写自己的人生态度,笔调诙谐而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佳节喜载临,藉有杯中渌」——重阳佳节令人欢喜地到来,好在还有杯中清酒可以助兴。「渌」即清酒。

「如何篱落间,独少数枝菊」——可是篱笆之间,偏偏缺少了几枝菊花,令人遗憾。

「遥遥小南城,异品应满目」——遥想那小南城一带,各种珍奇品种的菊花应当琳琅满目。

「野人不好事,移送何不速」——乡下人不热心此类雅事,为何不赶快送些菊花来呢?

「无酒人但醒,无菊人尤俗」——没有酒,人只不过是清醒罢了;但没有菊花,人就格外显得俗气了。

「我与陶渊明,事事相反覆」——我与陶渊明相比,凡事都恰好相反。

「俗病惟自知,客醉解留宿」——我这俗气的毛病只有自己知道,客人喝醉了便留他住宿。

「渊明祗欲眠,往往客遭逐」——而陶渊明只想睡觉,往往将客人赶走。

「黄花有时衰,一赏已自足」——菊花终究会凋谢衰败,但只要欣赏过一次便已心满意足。

「岁宴色青青,墙阴自修竹」——到了岁末万物凋零之时,唯有墙阴下的修竹依然青翠挺拔。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妙趣横生。其一,以「无酒」与「无菊」对比,层层递进,凸显菊花之于雅趣的重要性。其二,以自己与陶渊明「事事相反覆」构成最大反差:自己俗而留客,渊明雅而逐客,表面自嘲实则自适。语言明白如话,不事雕琢,却处处见巧思。末句以修竹收束,从菊花的缺席转向竹的常青,别开生面,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日常生活小事入笔,写出了诗人豁达幽默的性格和对生活的真趣体悟。不执着于有无,不为外物所累,既有对传统重阳赏菊文化的呼应,又有自己独到的生命态度。全诗清新自然,诙谐有趣,是吴宽日常生活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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