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感怀三首
明 · 吴国伦
译文
将相交欢日,应分圣主忧。
将相们交好欢聚的日子,应当分担圣明君主的忧愁。
民劳过赪尾,客策下焦头。
百姓劳苦超过了鱼尾赤红的程度,谋士献策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鼓角严深夜,山川惨暮秋。
鼓角之声在深夜里严整响起,山川在暮秋时节一片凄惨。
当年贾生泪,不为感淹留。
当年贾谊流下的泪水,并不是因为感叹久留不遇。
胡海惊飞檄,朝廷议徙薪。
边远之地传来紧急的军事文书令人惊心,朝廷却在商议未雨绸缪的防备之策。
登台图騕袅,虚阁待麒麟。
登上高台寻求騕袅这样的骏马,空设楼阁等待麒麟这样的祥瑞之才。
急难征兵远,疮痍转饷频。
紧急危难时从远方征调兵丁,满目疮痍中频繁转运军粮。
共愁车马地,歌管自平津。
众人都在为战乱之地发愁,而平津侯的府中歌乐管弦依然自若。
戚里纷丝竹,侯家盛绮罗。
皇亲国戚之家纷纷奏起丝竹之乐,侯门贵族之家尽是华丽的绫罗绸缎。
时艰民力尽,世赏国恩多。
时局艰难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世代受赏贵族所受的国恩却太多。
驰道仍骖乘,严城向枕戈。
驰道上依然有贵族乘车出行,而守卫森严的城池正要枕戈待旦。
北风吹不歇,萧瑟楚狂歌。
北风吹个不停,萧瑟之中只有楚狂人般的悲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国伦暮秋感怀之作,共三首,此为合录。三首诗分别从将相失职、边患危急、权贵奢靡三个层面抒发感时忧国之痛。诗人以贾谊自比,对朝廷用兵失策、征调无度、权贵享乐而民力凋敝的现实深感忧愤,体现了明代中后期士人的忧患意识。
逐句解读
「将相交欢日,应分圣主忧」——将相交相欢娱之时,本应分担圣主之忧。开篇即点明将相不恤国事、只顾享乐。
「民劳过赪尾,客策下焦头」——民众劳苦超过鱼之赤尾极度疲惫,客之策论不过是焦头烂额的补救。以赪尾喻民力竭尽,以焦头喻策论无益。
「鼓角严深夜,山川惨暮秋」——鼓角之声严紧于深夜,山川景象惨淡于暮秋。以鼓角秋景烘托时局之严峻。
「当年贾生泪,不为感淹留」——当年贾谊之泪,不是为了感伤淹留不遇。以贾谊自比,所忧者在国事而非个人际遇。
「胡海惊飞檄,朝廷议徙薪」——胡骑海寇惊动飞檄传报,朝廷方才议论徙薪之策事前不防事后补救。写边患紧急而朝廷迟钝。
「登台图騕袅,虚阁待麒麟」——登台谋求骏马騕袅,虚设阁位等待麒麟贤才。写朝廷求贤才骏马而不得。
「急难征兵远,疮痍转饷频」——急难之际征兵于远方,疮痍之中转输军饷频繁。写战时征调之苦,兵民俱困。
「共愁车马地,歌管自平津」——众人正愁车马征战之地,歌管之声却自在平津侯第中响起。以权贵享乐对比前方战苦,讽刺深刻。
「戚里纷丝竹,侯家盛绮罗」——外戚之家纷然丝竹奏乐,侯门之中盛陈绮罗华服。写权贵奢靡无度。
「时艰民力尽,世赏国恩多」——时局艰难民力已尽,世代受赏国恩过多。以民力尽与国恩多对举,批判赏赐无度。
「驰道仍骖乘,严城向枕戈」——驰道之上仍见骖乘出行,严城之下本应枕戈待旦。写权贵出行与守城将士之对比。
「北风吹不歇,萧瑟楚狂歌」——北风吹拂不止,萧瑟之中唯有楚狂之歌。以楚狂接舆自况,乱世之中只能以狂歌寄愤。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忧字贯穿,结构上由将相到边患到权贵层层深入。
「民劳过赪尾」化用诗经鲂鱼赪尾,以鱼之赤尾喻民力竭尽;
「客策下焦头」化用曲突徙薪之典,讽谏之旨明显。
「共愁车马地,歌管自平津」以空间对比前线与侯第制造强烈讽刺效果。
「时艰民力尽,世赏国恩多」以对仗揭示矛盾,字字沉痛。末以楚狂歌收束,以古代狂士自比,既有不甘又有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为吴国伦感时忧国之代表作,三首诗从不同角度揭露明代中后期内忧外患、权贵奢靡、民力凋敝的社会现实。诗人以贾谊、楚狂自况,忧愤深广而措辞激烈,体现了传统士人忧国忧民的精神品格。全诗格调沉郁,用典贴切,对仗工整而情感真挚,堪称感时诗之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