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奢香驿因咏其事

明 · 吴国伦

译文

我闻水西奢香氏,奉诏曾谒高皇宫

我听说水西的奢香氏,曾奉诏令觐见高皇帝的宫廷

承恩一诺九驿通,凿山刊木穿蒙茸

承蒙皇恩一诺之下九座驿站贯通,凿开山石砍伐树木穿过荒草丛林

至今承平二百载,牂牁僰道犹同风

至今太平已经二百年,牂牁僰道地区风俗仍然与中原相同

西溪东流石齿齿,呜咽犹哀奢香死

西溪水向东流去水中石齿嶙峋,溪声呜咽仿佛仍在哀悼奢香之死

中州男儿忍巾帼,何物老妪亦青史

中原男儿甘忍巾帼之辱无所作为,什么样的老妇人竟能名垂青史

君不见蜀道之辟五丁神,犍为万卒迷无津

难道没看见开辟蜀道靠的是五位丁壮的神力,犍为万千士兵也迷失找不到渡口

帐中坐叱山川走,谁道奢香一妇人

在帐中端坐号令山川为之让路,谁说奢香只是一个普通妇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明代贵州水西女土司奢香事迹。奢香为彝族女首领,洪武年间入朝觐见朱元璋,承诺开凿九驿贯通川黔,极大促进了西南交通与民族融合。吴国伦途经奢香驿,感其功绩,作此诗以咏。诗中以蜀道五丁开山的神话为衬,突显一介妇人开山辟路的非凡壮举,对历史轻视女性的观念提出有力诘问。

逐句解读
「我闻水西奢香氏,奉诏曾谒高皇宫」开篇点题,叙写奢香奉诏入朝觐见明太祖,“高皇宫”指朱元璋宫廷。

「承恩一诺九驿通,凿山刊木穿蒙茸」承蒙皇恩,一诺之下九座驿站贯通,开山伐木穿过荒草丛林——写其践诺修路的壮举。

「至今承平二百载,牂牁僰道犹同风」至今太平已近二百年,牂牁和僰道地区风俗仍与中原相同,赞其功在千秋。

「西溪东流石齿齿,呜咽犹哀奢香死」西溪水东流,水中石齿嶙峋,溪声呜咽仿佛仍在哀悼奢香之死——以水声拟人,深情绵邈。

「中州男儿忍巾帼,何物老妪亦青史」中原男子甘忍巾帼之辱却无所作为,何以一位老妇竟能名垂青史?此句以反诘有力地批判了男尊女卑的偏见。

「君不见蜀道之辟五丁神,犍为万卒迷无津」难道没看见开蜀道靠的是五位丁壮的神力,犍为万千士兵也迷失无路可通?以蜀道之难为反衬。

「帐中坐叱山川走,谁道奢香一妇人」帐中端坐号令山川为之让路,谁说奢香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以气势磅礴的反问收束,将奢香塑造为不逊于五丁神力的伟大人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用议论与抒情。对比手法贯穿始终:以“中州男儿”与“老妪”对比,以“五丁神”“万卒”与“一妇人”对比,层层烘托奢香的非凡。拟人手法赋予西溪以情感,「呜咽犹哀」使自然景物与人事相融合。用典精当:五丁开山的神话与奢香修路的实事并置,神话反衬现实,更显奢香功绩之不凡。末句反诘掷地有声,既有对历史偏见的批判,也有对女性力量的礼赞。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咏史诗中的佳作,以一介女流的非凡功绩为题材,突破了传统“闺阁”题材的局限。诗中对比强烈、反诘有力,将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既有史家的严谨,又有诗人的激情。对奢香的历史评价超越了她所处的时代,体现了诗人进步的女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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