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宿任城韵

明 · 文徵明

译文

北风吹古堰,长河捲沙白。

北风呼啸着吹打古老的河堰,长长的黄河卷起白茫茫的沙粒。

昔闻谪仙人,曾作任城客。

从前听说那位被称作谪仙人的李白,曾经客居在任城。

任城非故楼,胜事今尚籍。

任城已经不是当年的旧楼阁了,但李白的盛事如今仍然记载在典籍之中。

想见天人姿,春风岸乌帻。

想象中能见到他那超凡脱俗的天人风姿,春风中戴岸着黑色的头巾。

落月伴长庚,何处寻醉魄。

落月伴随着启明星升起,到哪里去寻找他那醉酒后的不羁魂魄呢?

我行后千年,空见徂徕碧。

我来到此处已在李白之后千年,只能徒然地望见徂徕山的苍碧色。

长笛起邻舟,夜静声裂石。

邻船上传来悠长的笛声,夜深人静时笛声嘹亮得仿佛能震裂岩石。

不见贺知章,悲歌向中夕。

再也见不到像贺知章那样慧眼识才的人了,只能在半夜时分向着夜空悲歌一曲。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再次宿任城韵」,是文徵明行经任城(今山东济宁)时所作。任城因李白(曾客居于此,贺知章见而呼为「谪仙人」)而闻名。诗人来到任城,追忆李白当年的风流遗迹,感慨千年之后斯人已逝、旧迹难寻,以怀古为主题抒发对先贤的景仰和世事苍茫的感慨。

逐句解读
「北风吹古堰,长河捲沙白。」北风吹打着古老的河堰,黄河卷起白色的沙粒。开篇以苍凉的北地风光营造氛围。

「昔闻谪仙人,曾作任城客。」从前听说那位被谪降到凡间的仙人(李白),曾经客居在任城。

「任城非故楼,胜事今尚籍。」任城已经不是当年的旧楼阁了,但当年的盛事如今仍然记载在典籍中。

「想见天人姿,春风岸乌帻。」想象中见到他那超凡脱俗的天人风姿,春风中戴岸乌色的头巾。

「乌帻」为古代的一种头巾。

「落月伴长庚,何处寻醉魄。」落月伴着启明星(长庚),到哪里去寻找他那醉酒后的魂魄呢?李白常与月、酒联系在一起。

「我行后千年,空见徂徕碧。」我此行在李白之后千年,只能空自看见徂徕山的碧色。徂徕山在山东,李白曾与孔巢父等隐居于此。

「长笛起邻舟,夜静声裂石。」邻船上传来悠长的笛声,夜深人静时笛声嘹亮得仿佛能震裂岩石。

「不见贺知章,悲歌向中夕。」再也见不到像贺知章那样赏识人才的人了,只能在半夜时分悲歌一曲。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怀古为线索,虚实结合:「实」写眼前所见(古堰、长河、徂徕山、邻舟笛声),「虚」写历史想象(谪仙人、天人姿、醉魄、贺知章)。

「落月伴长庚」化用李白诗歌中常见的月亮意象,与李白「举杯邀明月」的浪漫形象相呼应。

「长笛起邻舟,夜静声裂石」以声衬静,笛声的嘹亮反而映衬出夜的深沉和诗人内心的孤独。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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