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子畏小楼

明 · 文徵明

译文

今日解驰逐,投閒傍高庐。

今天终于放下了奔波追逐,闲来靠在你家的高楼之上。

君家在皋桥,諠阗井市区。

你家住在皋桥一带,是喧嚣热闹的市井区域。

何以掩市声,充楼古今书。

用什么来遮掩市井的嘈杂声呢?满楼堆满了古今书籍。

左陈四五册,右倾三两壶。

左手旁摆着四五册书,右手边倾着三两壶酒。

我饮良有限,伴子聊相娱。

我酒量实在有限,陪你喝只是聊以取乐。

与子故深密,奔忙坐阔疏。

与你本就是深交密友,因奔忙才变得疏于往来。

旬月一会面,意勤情有馀。

十天半月才能见上一面,情意殷勤感情深厚有余。

苍烟薄城首,振袖复踌躇。

苍茫烟霭薄薄笼罩城头,振袖之间又有些踌躇不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徵明至友人唐寅(字子畏)小楼饮酒之作。唐寅家在苏州皋桥闹市之中,却以满楼古今书卷掩去市井喧嚣。诗中写了两位老友久别重逢、对饮畅叙的场景,既展现了唐寅闹中取静的生活情趣,也流露出诗人因奔忙而疏于往来的愧疚与珍惜友情之情。

逐句解读
「今日解驰逐,投閒傍高庐」——今天终于放下了奔波追逐,闲来靠在你家高楼上。

「君家在皋桥,諠阗井市区」——你家住在皋桥,是喧嚣热闹的市井区域,点明住所位置。

「何以掩市声,充楼古今书」——用什么来遮掩市井的嘈杂声?满楼堆满了古今书籍,以书卷对抗喧嚣,极写唐寅之雅。

「左陈四五册,右倾三两壶」——左手旁边放着四五册书,右手边倾着三两壶酒,书酒并陈写出名士风度。

「我饮良有限,伴子聊相娱」——我饮酒确实有限,陪你喝只是为了相娱取乐,自谦而见亲密。

「与子故深密,奔忙坐阔疏」——与你本就是深交密友,因奔忙而变得疏远,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旬月一会面,意勤情有馀」——十天半月才能见上一面,情意殷勤而感情深厚。

「苍烟薄城首,振袖复踌躇」——苍茫的烟霭薄薄笼罩城头,振袖之间又有些踌躇不舍,写离别时的留恋。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闹中取静"为核心立意,通过三层对比展开:闹市与书楼的对比——「諠阗井市区」与「充楼古今书」;书与酒的并置——「左陈四五册,右倾三两壶」;深密友情与疏于往来的对比——「与子故深密,奔忙坐阔疏」。语言朴实无华,如话家常,却自有一种真挚动人的力量。结句"振袖复踌躇"以动作细节写心理,将不舍之情凝缩于一个微妙的肢体语言中,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老友相聚的日常生活,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诗中塑造了一个闹市中以书为伴、以酒待客的唐寅形象,同时也是明代吴中文人群体生活方式的真实写照。

"奔忙坐阔疏"一句道出了文人交游中常见的遗憾,而"意勤情有馀"又表明真挚友情不因疏隔而减损。全诗语言平易近人,情感真挚朴厚,是文徵明赠友诗中别具生活气息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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