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明 · 文徵明

译文

五月雨晴梅子肥,

五月雨后初晴梅子长得肥美饱满,

杏花吹尽燕飞飞。

杏花已被风吹尽燕子翩翩飞舞。

时光已到青团扇,

时光已经到了使用青色团扇的季节,

士女新裁白苧衣。

男女们新裁制了白色苧麻夏衣。

黄鸟故能供寂寞,

黄鸟尚且能排遣寂寞,

绿阴何必减芳菲。

绿荫又何须逊色于花草的芬芳。

子云自得幽居乐,

扬子云自得其乐于幽居之中,

不恨门前辙迹稀。

不遗憾门前车辙稀少无人来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月」为题,描写初夏时节的物候风光与诗人幽居自适的心境。文徵明通过对梅子、杏花、燕子、团扇、白苧衣等初夏意象的铺陈,展现了一幅生动的江南五月风物图。后半部分转入抒怀,以扬雄(字子云)自比,表达安于幽居、不慕荣华的淡泊情怀。

逐句解读
「五月雨晴梅子肥」——五月间雨后天晴,梅子已经长得饱满肥硕。「肥」字写出了初夏果实累累的形态,令人想见梅子黄时雨后的景象。

「杏花吹尽燕飞飞」——杏花已被风吹落殆尽,燕子在空中翩翩飞翔。花开尽而燕来飞,以动静对照写出暮春初夏的转换。

「时光已到青团扇」——时令已经到了使用团扇的时候。青团扇是夏日的标志物件,以此暗示天渐炎热。

「士女新裁白苧衣」——男女们新裁了白苧麻做成的夏衣。白苧衣轻薄透气,是江南夏日常见服饰,细节描写极富生活气息。

「黄鸟故能供寂寞」——黄鸟的鸣叫恰好能排遣寂寞之情。

「故能」意为特意、恰好能,以鸟鸣解闷,写幽居之趣。

「绿阴何必减芳菲」——绿树浓荫又何尝比不上花的芬芳。以反问语气强调夏日之美不逊于春日。

「子云自得幽居乐」——扬子云(扬雄)自己享受着幽居的乐趣。扬雄是西汉大儒,曾闭门著书,此处以扬雄自比。

「不恨门前辙迹稀」——不介意门前车马痕迹稀少。用陶渊明「门虽设而常关」之意,表达甘于寂寞、不求闻达的胸襟。

艺术手法
全诗前四句铺陈初夏景物,后四句转入议论抒情,结构分明。首联「梅子肥」与「杏花吹尽」形成果实与花朵的对比,暗示春去夏来的自然规律。颔联以「青团扇」「白苧衣」两个生活细节点染时令,具有浓郁的江南风俗画色彩。颈联「黄鸟」对「绿阴」,动与静、声与色相映成趣。

「供寂寞」三字以反语手法写出——鸟鸣本为热闹之物,却恰好用来排遣寂寞,可见诗人善于从日常中寻找慰藉。尾联用扬雄典,与前文景物呼应,完成了从写景到抒情的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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