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履仁濯足剑池
明 · 文徵明
译文
舍舟即嵚崎,探策入窈窕。
弃舟登上险峻的山路,拄杖走进幽深曲折的景致之中。
穷崖擘苍铁,直下千寻表。
极高的崖壁如同劈开的苍黑铁壁,垂直下切千寻之深。
绝磴悬飞梁,仰首心欲悼。
陡绝的石阶上悬挂着飞梁,抬头仰望令人心惊胆战。
阴壑多长风,六月更幽悄。
幽暗的山谷中长风不断吹拂,六月盛暑时节更加幽静冷寂。
秋声落井干,翠雨滴深筱。
风声如同秋天的声响落在井栏之上,翠绿的雨滴落在深密的竹丛间。
与君富閒怀,竟日恣幽讨。
与您都满怀悠闲的心怀,整日尽情探寻幽胜之景。
都将双足尘,濯向千年沼。
把双脚沾染的尘俗之土,都濯洗在这千年古池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文徵明与友人履仁同游虎丘剑池、濯足池中之情景。剑池为苏州虎丘名胜,相传吴王阖闾葬于此,池水幽深,崖壁陡峭。诗中描绘了剑池险峻幽深的景观,以及二人尽日游览、濯足清流的闲适之趣,将山水之胜与友情之乐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舍舟即嵚崎,探策入窈窕」弃舟登岸,踏上险峻的山路,拄杖走进幽深的景致之中。
「穷崖擘苍铁,直下千寻表」极高的崖壁如同劈开的苍铁,垂直下切千寻之深。
「绝磴悬飞梁,仰首心欲悼」陡绝的石阶上悬着飞梁,抬头仰望令人心惊胆战。
「阴壑多长风,六月更幽悄」幽暗的山谷中长风不断,六月盛暑时节更觉幽静冷寂。
「秋声落井干,翠雨滴深筱」风声如秋声落在井栏之上,翠绿的雨滴落在深密的竹丛中。
「与君富閒怀,竟日恣幽讨」与你都满怀悠闲之情,整日纵情探寻幽胜之景。
「都将双足尘,濯向千年沼」把双脚沾染的尘土,都濯洗在这千年的池沼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记笔法展开,先写山势之险——「穷崖擘苍铁」以比喻写崖壁如铁般坚硬峻峭,「直下千寻表」极言其深不可测。再写环境之幽——「六月更幽悄」以盛夏反衬幽寒,突出剑池特有的清凉。末二句点题「濯足」,以「双足尘」象征尘俗之累,以「千年沼」暗指剑池的历史厚重,寓意超脱尘俗、回归自然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将游山之险与濯足之趣巧妙结合,前半写景险峻逼人,后半转写闲适雅趣,张弛有度。末句以「千年沼」濯去「双足尘」,寓意深远,既是对自然的亲近,也是对尘俗的超脱,体现了文徵明诗画合一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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