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东畬钱先生
明 · 文徵明
译文
东畬先生古贞臣,平生耿挺标清真。
东畬先生是如古之忠贞之臣,一生刚正挺拔标举清正纯真。
廿年中外肆扬历,所至秉节宣皇仁。
二十年间在朝廷内外遍历任官,每到一处都秉持节操宣扬皇帝的仁德。
浮云漠漠有变幻,长岐往往多风尘。
浮云广漠变幻无常,漫长的路途上往往多有风尘艰辛。
孤征方出霄汉上,一笑已脱风波身。
孤身出仕时方才高入云霄之上,一笑之间已经超脱了风波之中的身世。
莫言有才用未极,天地深机自消息。
不要说有才能而未能尽用,天地间深奥的玄机自有消长盈虚。
凭将强健博高官,留取有馀还造物。
与其凭强健之身去博取高官,不如留下多余的福分归还造物。
秪今优游经几年,八旬行及颜苍然。
如今优游闲居已经过了好几年,八十岁将近容颜已经苍老。
霜松雪柏涧壑边,紫芝玉树阶庭前。
如霜松雪柏立于山涧沟壑之边,紫芝玉树生于阶庭之前。
人世长生能有几,如公岂独神仙比。
人世间能够长生不死的有几人,像您这样的岂止是神仙可以比拟。
向来富贵等浮云,未尽勋名付儿子。
向来把富贵看作浮云一般,未尽的名勋功业交给儿子去完成。
二儿驷马日边归,捧檄升堂试舞衣,灵椿丹桂初光辉。
两个儿子驾车从京城归来,捧着文书升堂穿上彩衣尽孝,灵椿丹桂初次绽放光辉。
呜呼,灵椿丹桂初光辉,千秋万岁愿无违。
唉,灵椿丹桂初放光辉,愿千秋万岁福寿永不相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徵明祝寿东畬钱先生之作。钱先生一生为官清正,晚年归隐优游,二子皆有功名,堪称福寿双全。诗人以寿诗形式,既颂扬其德行节操,又感慨天地深机、富贵浮云,最后以灵椿丹桂祝其千秋万岁,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东畬先生古贞臣,平生耿挺标清真」东畬先生是古之贞臣,一生刚直挺拔,标举清真之风。
「廿年中外肆扬历,所至秉节宣皇仁」二十年间在朝中外遍历官职,每到一处都秉持节操宣扬皇仁。
「浮云漠漠有变幻,长岐往往多风尘」浮云漠漠变幻无常,漫长的道路上往往多风尘艰险。
「孤征方出霄汉上,一笑已脱风波身」孤身出仕时高入霄汉之上,一笑之间已经超脱了风波之身。
「莫言有才用未极,天地深机自消息」不要说有才能而未尽其用,天地间深奥的玄机自有消长盈虚。
「凭将强健博高官,留取有馀还造物」凭借强健之身去博取高官,不如留下有余之福归还造物。
「秪今优游经几年,八旬行及颜苍然」如今优游闲居已经几年,八十高龄将至容颜苍老。
「霜松雪柏涧壑边,紫芝玉树阶庭前」如霜松雪柏立于涧壑之边,紫芝玉树生于阶庭之前,比喻其品格高洁、子孙贤秀。
「人世长生能有几,如公岂独神仙比」人世间能得长生者有几人,像您这样的岂止是神仙可比。
「向来富贵等浮云,未尽勋名付儿子」向来视富贵如浮云,未尽之功名交付给儿子。
「二儿驷马日边归,捧檄升堂试舞衣」两个儿子驾车从京城归来,捧着诏书升堂穿上舞衣尽孝。
「灵椿丹桂初光辉」灵椿丹桂初次绽放光辉,喻父寿子贵。
「呜呼,灵椿丹桂初光辉,千秋万岁愿无违」唉,灵椿丹桂绽放光辉,愿千秋万岁永不相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朝中扬历与归隐优游对比,浮云风尘与一笑脱身对比,富贵浮云与灵椿丹桂对比。灵椿丹桂的意象叠用,以灵椿喻父亲长寿,丹桂喻儿子登科,意象鲜明。末段呜呼一声长叹,复沓灵椿丹桂初光辉,情感由叙述转为咏叹,音节铿锵,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寿诗不落俗套,既有对钱先生一生清正的敬仰,又有对天道盈虚的哲思。诗人不单纯歌功颂德,而是将人生感悟融入其中,以富贵等浮云的旷达态度,衬托出灵椿丹桂的真正光辉。全诗气格高远,情意恳挚,堪称寿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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