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明 · 文徵明
译文
漠漠轻阴,正梅子、弄黄时节。
天空中弥漫着轻淡的阴云,正是梅子将要变黄的时节。
最恼是、欲晴还雨,乍寒又热。
最让人烦恼的是天要晴却又下起雨来,刚觉得冷又热了起来。
燕子梨花都过也,小楼无那伤春别。
燕子和梨花都已经过去了,小楼中无可奈何地感伤春天的离去。
傍阑干、欲语更沈吟,终难说。
倚靠着栏杆,想要诉说却又沉吟起来,终究难以说出口。
一点点,杨花雪;一片片,榆钱荚。
一点点的杨花如雪花般飘飞,一片片的榆钱如豆荚般散落。
渐西垣日隐,晚凉清绝。
渐渐西墙的太阳隐没了,傍晚的凉意清冷到了极点。
池面盈盈清浅水,柳梢淡淡黄昏月。
池面上盈盈的清浅碧水,柳梢头淡淡的黄昏月色。
是何人、吹彻玉参差,情凄切。
是什么人把玉箫吹到曲终,那情感凄凉哀切。
赏析
题解
此词亦以《满江红》为调,描写暮春初夏时节的伤春之情。词中以梅子黄时欲晴还雨的天气写起,铺写杨花、榆钱、池水、柳月等暮春意象,最后以玉箫声中的凄切之情作结。全词意象细密,情调幽怨,是一首婉约深致的伤春之作。
逐句解读
「漠漠轻阴,正梅子、弄黄时节」——天空中弥漫着轻淡的阴云,正是梅子将要变黄的时节。漠漠形容云气密布,梅子弄黄点明暮春初夏。
「最恼是、欲晴还雨,乍寒又热」——最让人烦恼的是,天要晴却又下起雨来,刚冷又热起来。写江南梅雨季节天气的反复无常。
「燕子梨花都过也,小楼无那伤春别」——燕子和梨花都已经过去了,小楼中无可奈何地感伤春天的离别。无那即无奈。
「傍阑干、欲语更沈吟,终难说」——倚靠着栏杆,想要诉说却又沉吟,终究难以说出口。以欲语还休写伤春之情的难以言表。
「一点点,杨花雪;一片片,榆钱荚」——一点点的杨花如雪般飘飞,一片片的榆钱如荚般散落。杨花雪形容杨花飞絮如雪,榆钱即榆树的翅果形似铜钱。
「渐西垣日隐,晚凉清绝」——渐渐西墙的太阳隐没了,傍晚的凉意清冷至极。垣即墙。
「池面盈盈清浅水,柳梢淡淡黄昏月」——池面上盈盈的清浅之水,柳梢头淡淡的黄昏之月。以水月写暮色中的柔美。
「是何人、吹彻玉参差,情凄切」——是什么人吹遍了玉箫,那情感凄凉哀切。参差即排箫,玉参差指精美的箫管。
艺术手法
一、以天气写心情:“欲晴还雨,乍寒又热”既是梅雨季节的真实写照,也是内心烦躁不安的外化,景与情合。二、叠字的节奏感:“一点点”“一片片”以轻柔的叠字摹写杨花榆钱飘落的姿态,与伤春的细微情绪相呼应。三、色彩由浓转淡:从“弄黄”到“杨花雪”再到“淡淡黄昏月”,色彩渐渐淡去,如同春光渐远。四、以声结情:“吹彻玉参差”以箫声的凄切收束全篇,言有尽而意无穷,将视觉意象转化为听觉感受,余韵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暮春时节的伤春之情,从天气到物候,从白昼到黄昏,层层铺写春归的惆怅。全词意象清丽而情调幽婉,以“难说”二字道尽伤春之无奈,以箫声凄切作结,余韵不绝,体现了文徵明词作婉约含蓄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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