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仁独留治平寒夜有怀二首 其二
明 · 文徵明
译文
玄阴失昏旦,朔吹号枯株。
阴暗的天色分不清黄昏与清晨,北风呼啸吹过枯萎的树木。
怀君别未久,奄忽岁云徂。
怀念您分别还没有多久,忽忽之间一年又将过去。
空庭飘微霰,惨澹集饥乌。
空荡的庭院飘着细小的霰雪,凄惨暗淡中聚集着饥寒的乌鸦。
城郭黯以凄,况复空村居。
城郭昏暗而凄凉,更何况住在空寂的村庄里。
空村白日短,寒云暗郊墟。
空旷的村庄白昼短暂,寒云遮暗了郊野的墟落。
青山不为容,黄叶绕精庐。
青山也不能为我们容身,黄叶环绕着简陋的居所。
遥知松窗下,时披古人书。
远远地知道你在松窗之下,时常翻阅古人的书籍。
古人不可见,愿言掇其腴。
古人已经不能再见到了,只愿能够采撷他们著作中的精华。
谁令事干禄,雕锼失其初。
是谁让我们去追求功名利禄,雕琢文词丧失了当初的本心。
嗟余亦丧志,与子同厥趋。
叹息我也丧失了本来的志向,与您走上了相同的路途。
岂不怀远业,均受贫贱驱。
难道不想建树远大的功业,但都受着贫贱的驱迫。
朱门富华屋,长途有高车。
朱门之内住着富丽华美的屋宇,漫漫长途上有高大的车马行过。
宁知饥寒士,一饱不愿馀。
哪里知道饥寒之士,只求一饱便不愿再多求什么。
栖栖斥鴳翔,岂与鸿鹄俱。
像那栖栖惶惶的小雀飞翔,怎能与鸿鹄一同高飞。
何当长风发,共夺青云衢。
何时才能等到长风兴起,一起飞上青云的大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徵明怀友之作,寄赠独留治平的友人履仁。诗人在寒冬之夜怀念远方的友人,既伤别离,又叹贫贱,更感慨两人同受命运驱使而不能施展远大抱负。全诗以寒夜空村为背景,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友朋相思之情交融在一起,情调凄苦而不失壮怀。
逐句解读
「玄阴失昏旦,朔吹号枯株」阴暗的天色分不清昏旦,北风呼啸吹过枯树。
「怀君别未久,奄忽岁云徂」怀念您分别尚未太久,忽忽之间岁序已逝。
「空庭飘微霰,惨澹集饥乌」空荡的庭院飘着细小的霰雪,凄惨暗淡中聚集着饥寒的乌鸦。
「城郭黯以凄,况复空村居」城郭昏暗而凄凉,何况是住在空寂的村居。
「空村白日短,寒云暗郊墟」空旷的村庄白昼短暂,寒云遮暗了郊野墟落。
「青山不为容,黄叶绕精庐」青山也不能容纳,黄叶环绕着简陋的居所。
「遥知松窗下,时披古人书」远远地知道你在松窗之下,时常翻阅古人的书卷。
「古人不可见,愿言掇其腴」古人已经不可再见,只愿能够采撷他们著作中的精华。
「谁令事干禄,雕锼失其初」是谁让我们去求取功名利禄,雕琢文词丧失了当初的本心。
「嗟余亦丧志,与子同厥趋」叹息我也丧失了志向,与您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岂不怀远业,均受贫贱驱」难道不想建树远大的功业,但都受着贫贱的驱迫。
「朱门富华屋,长途有高车」朱门之内富丽堂皇,漫漫长途上有高大的车马。
「宁知饥寒士,一饱不愿馀」哪里知道饥寒之士,只求一饱不愿再有馀求。
「栖栖斥鴳翔,岂与鸿鹄俱」像那栖栖惶惶的斥鴳飞翔,怎能与鸿鹄同飞。
「何当长风发,共夺青云衢」何时才能等到长风兴起,一起登上青云之路。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寒夜空村的环境描写烘托怀友之情,玄阴、朔吹、微霰、饥乌等意象层层渲染凄冷氛围。中间以遥知松窗下一联转入想象友人境况,虚实相生。谁令事干禄以下转入身世之感,以朱门高车与饥寒之士对比,以斥鴳与鸿鹄对比,将贫贱之苦与远大之志并置。末联何当长风发、共夺青云衢化用庄子大鹏意象,以壮语收束凄苦之篇,格调由低沉转为激昂。
总体评价
此诗将怀友与咏怀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又抒发了对贫贱境遇的不满和对远大理想的向往。文徵明不以一味凄苦作结,而是以共夺青云衢的壮志收尾,使全诗在沉郁中见出希望。斥鴳与鸿鹄的对比,既是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也是不甘沉沦的自我激励,体现了诗人虽处贫贱而不失其志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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