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赠闽兰秋来忽发两丛清香可爱

明 · 文徵明

译文

灵根珍重自瓯东,

珍贵的兰花被人郑重地从福建瓯江以东带来,

绀碧垂香玉两丛。

深碧色的兰叶间垂挂着清幽的香气,两丛兰花洁白如玉。

和露纫为湘水佩,

带着晨露将兰花串成佩饰,如同屈原在湘水之畔纫兰为佩,

凌风如到蕊珠宫。

迎风而立的花姿让人仿佛置身天上仙宫。

谁言别有幽贞在,

谁说兰花还另有幽静贞洁的品性呢?

我已相忘臭味中。

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兰花的芬芳之中,忘却了一切。

老去相如才思减,

年岁渐老,才思如同司马相如一般减退了,

临窗欲赋不能工。

面对窗前的兰花想要赋诗赞美,却写不出精巧的句子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徵明答谢友人赠送福建兰花而作。兰花在秋季忽然抽出两丛花茎,散发清香,令诗人欣喜异常。诗题中闽兰指福建产的兰花,以香气浓郁著称。全诗围绕兰花的高洁品性展开,先写花之珍稀与美丽,再以屈原纫兰为佩的典故寄寓品格,后转入个人感慨——面对如此清雅之物,自惭才思减退,难以写出配得上它的诗篇。

逐句解读
「灵根珍重自瓯东」——珍贵的兰根被人郑重地从福建瓯江以东带来。灵根既指兰花的根系,也暗含灵秀之根的意味。

「绀碧垂香玉两丛」——深碧色的兰叶间垂挂着清幽的花香,两丛兰花洁白如玉。

「和露纫为湘水佩」——带着晨露将兰花串成佩饰,如同屈原在湘水之畔纫兰为佩。

「凌风如到蕊珠宫」——凌风而立的花姿,仿佛引领人进入天上蕊珠宫,蕊珠宫是道家仙宫名,用以形容兰花超凡脱俗的气质。

「谁言别有幽贞在」——谁说兰花还有别的幽静贞洁之性呢?「我已相忘臭味中」——我已经完全沉浸在兰花的芬芳之中,忘却了一切。臭味此处取古义,指气味,相忘化用庄子相忘于江湖之语。

「老去相如才思减」——年老了,如同司马相如一样才思衰退。

「临窗欲赋不能工」——面对窗前的兰花想要写诗赞颂,却怎么也写不出精妙的句子。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贴切。瓯东交代产地,湘水佩暗引屈原《离骚》纫秋兰以为佩,赋予兰花以品格象征;蕊珠宫以道教仙境喻花之超逸。相忘臭味中是全诗的枢纽——字面上是沉醉于花香,实际上是以兰之高洁自况。尾联以司马相如自比才思减退,既是自谦,又衬托出兰花之美超出了文字所能描摹的境界。诗歌由物及人,由外而内,层层深入,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用典精当的咏兰诗。文徵明以兰花为媒介,将自己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与对年华老去的感慨融为一体。前六句咏花,层层渲染兰花的高雅脱俗;后两句抒情,以才尽之叹衬托花之美盛。全诗情真意切,不矫揉造作,尾联的自谦反而增添了全诗的诚恳与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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