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东山诗七首 其二 百街岭

明 · 文徵明

译文

遥街百磴转嵚嵜,落日扶舆下岭迟。

沿着长长的一百多级石阶在陡峭山崖间曲折而上,趁着落日余晖缓缓下岭,步履迟迟不忍离去。

与树蔽亏湖冉冉,因山高下屋累累。

树木遮遮掩掩之间湖光水色缓缓流动,依着山势高低错落房屋层层叠叠密布其间。

俭勤成俗从知富,灵秀钟人信有奇。

节俭勤劳已成为当地风俗,由此可知其富庶的缘由;山川灵秀之气凝聚在人身上,确实造就了杰出的人才。

十载一行殊恨晚,分金不见橘黄时。

十年来才到此一游,只恨来得太晚,没能看到橘子金黄成熟的丰收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洞庭东山诗七首》第二首,写洞庭东山百街岭的所见所感。洞庭东山位于太湖之滨,以山岭秀丽、物产丰饶著称。诗人登山远眺,描绘了落日余晖中的湖光山色与村落人家,同时赞美当地民风俭朴勤劳,感叹自己来得太晚,错过了橘黄时节的美景。

逐句解读
「遥街百磴转嵚嵜,落日扶舆下岭迟」——沿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上,山路在陡峭的山崖间曲折回环。趁着落日余晖,缓缓下岭,步履迟迟不忍离去。

「百磴」写石阶之多,「嵚嵜」形容山势高峻,「扶舆」即凭借、依靠,此处有扶持而行之意,「迟」写出留恋不舍。

「与树蔽亏湖冉冉,因山高下屋累累」——树木遮遮掩掩之间,湖光水色缓缓流动;依着山势高低错落,房屋层层叠叠密布其间。

「蔽亏」即遮掩,「冉冉」形容缓缓流动之态,「累累」写房屋密集相连。

「俭勤成俗从知富,灵秀钟人信有奇」——节俭勤劳成为风俗,由此可知当地富庶的缘由;山川灵秀之气凝聚在人身上,确实造就了奇才。从外在风貌写到人文品质,赞叹东山人物之优秀。

「十载一行殊恨晚,分金不见橘黄时」——十年来才来此一行,只恨来得太晚。此来没能看到橘树金黄时的丰收美景。东山的橘子是著名特产,「橘黄时」即橘子成熟季节,以遗憾之情表达对东山美好风物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登山游览的时间线索,从上山(首联)写到山中所见(颔联),再写到对当地人文的感受(颈联),最后以个人遗憾收束(尾联),脉络清晰。

「百磴转嵚嵜」写上山之艰辛,「下岭迟」写下山之留恋,上下的对比体现游兴之浓。颔联「与树」对「因山」,「湖冉冉」对「屋累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交织融合,画面感极强。

「俭勤成俗」与「灵秀钟人」分别从风俗与人才两个角度赞美东山,是对「地灵人杰」主题的具体演绎。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写景与记游的双重特色,既有对洞庭东山自然风光的生动描绘,也有对当地人文风貌的由衷赞美。诗人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景物描摹上,而是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美有机结合,表现了「地灵人杰」的深刻主题。尾联以个人遗憾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对东山风物的向往之情,增添了诗歌的亲切感。全诗写景如在目前,议论恰到好处,是纪游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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