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顾华玉丈上方玩月

明 · 文彭

译文

晨策入石湖,落景憩上方。

清晨策马进入石湖,傍晚时分在上方山歇息。

上方连巘崿,叠嶂通河梁。

上方山连绵着险峻的山崖,层层叠嶂之间有桥梁相通。

窈窕入深谷,崎嵚陟崇冈。

沿着幽深曲折的小路进入深谷,又攀登上险峻高耸的山冈。

秋深气萧瑟,云薄天苍凉。

深秋时节气象萧条冷落,云层稀薄天空苍茫凄凉。

万木振长风,群卉彫严霜。

长风振动着万千树木,各种花草在严霜中凋零。

遐观谐夙心,周览穷八荒。

极目远眺正合平素的心愿,环顾四周尽览八方之景。

径仄步逶迤,崖倾身低昂。

山路狭窄脚步蜿蜒曲折,悬崖倾斜身体时俯时仰。

缘葛采石华,扪萝拾兰芳。

攀缘葛藤采拾石上之花,抚摸藤萝采撷兰草的芬芳。

矫首睇飞鸿,俯视空微茫。

抬头远望飞鸿翱翔天际,低头俯视只见一片空阔迷茫。

皇皇殿阁森,霏霏蔼雾黄。

宏伟的殿阁巍然耸立,霏霏的雾气泛着昏黄之色。

望望皓首白,耿耿银河光。

遥望皓月当空皎洁如白发,银河耿耿发出清辉。

坐久凉飔集,泫露沾衣裳。

久坐之后凉风渐渐升起,凝结的露水沾湿了衣裳。

佳会合章缝,友朋亦孔良。

难得的佳会聚集了衣冠文士,朋友们的情谊也非常深厚。

绿醑何淋漓,各举浮白觞。

绿酒何等酣畅淋漓,众人各自举起大杯畅饮。

自怜肮脏骨,零落同高阳。

自怜一身刚直不屈的骨气,如同高阳酒徒般零落不偶。

邂逅山公醉,容我祢衡狂。

邂逅相逢如山简般醉饮,容我如祢衡般放狂不羁。

山水能娱人,为乐殊未央。

山水能够使人愉悦,这种快乐实在没有穷尽。

夜静心益閒,天籁杂鸣螀。

夜深人静心境更加闲适,天籁之音夹杂着寒蝉的鸣叫。

安得孙登徒,长啸和鸾皇。

怎能得到像孙登那样的高士,长啸之声与鸾凤和鸣。

何如王子晋,缑山吹笙簧。

又如王子晋在缑氏山上吹奏笙簧,仙去登天。

怀哉鸱夷子,功成谢岩廊。

令人怀想鸱夷子皮范蠡,功成名就之后辞别朝廷而去。

眷言仰前脩,千载永相望。

深情地仰慕前代贤人,千载之下永远遥遥相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彭侍奉长辈顾华玉(顾璘,字华玉,明代"金陵三俊"之一)游石湖上方山赏月时所作。诗题中"丈"为对长辈的尊称,"上方"指上方山,在苏州石湖畔。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篇幅宏阔,从白日登山写起,历叙沿途所见秋景、殿阁、银河,乃至夜间饮酒赋诗、与友朋畅叙,末以仰慕前贤作结,展现了明代文士寄情山水、超然物外的风雅情趣。

逐句解读
「晨策入石湖,落景憩上方。」清晨策马进入石湖,傍晚时分在上方山歇息。

「上方连巘崿,叠嶂通河梁。」上方山连绵着险峻的山崖,层层叠嶂之间有桥梁相通。

「窈窕入深谷,崎嵚陟崇冈。」沿着幽深曲折的小路进入深谷,又攀登上险峻高耸的山冈。

「秋深气萧瑟,云薄天苍凉。」深秋时节气象萧条冷落,云层稀薄天空苍茫凄凉。

「万木振长风,群卉彫严霜。」长风振动着万千树木,各种花草在严霜中凋零。

「遐观谐夙心,周览穷八荒。」极目远眺正合平素心愿,环顾四周尽览八方之景。

「径仄步逶迤,崖倾身低昂。」山路狭窄脚步蜿蜒曲折,悬崖倾斜身体时俯时仰。

「缘葛采石华,扪萝拾兰芳。」攀缘着葛藤采拾石上之花,抚摸着藤萝采撷兰草芬芳。

「矫首睇飞鸿,俯视空微茫。」抬头远望飞鸿翱翔,低头俯视只见一片空阔迷茫。

「皇皇殿阁森,霏霏蔼雾黄。」宏伟的殿阁巍然耸立,霏霏的雾气泛着昏黄。

「望望皓首白,耿耿银河光。」遥望皓月当空皎洁如白发,银河耿耿发出清辉。

「坐久凉飔集,泫露沾衣裳。」久坐之后凉风渐起,露水凝结沾湿了衣裳。

「佳会合章缝,友朋亦孔良。」难得的佳会聚集了衣冠文士,朋友们的情谊也非常深厚。

「绿醑何淋漓,各举浮白觞。」绿酒何等酣畅淋漓,众人各自举起大杯畅饮。

「自怜肮脏骨,零落同高阳。」自怜一身刚直不屈的骨气,如同高阳酒徒般零落不偶。

「邂逅山公醉,容我祢衡狂。」邂逅相逢如山简般醉饮,容我如祢衡般放狂不羁。

「山水能娱人,为乐殊未央。」山水能够使人愉悦,这种快乐实在没有穷尽。

「夜静心益閒,天籁杂鸣螀。」夜深人静心境更加闲适,天籁之音夹杂着寒蝉鸣叫。

「安得孙登徒,长啸和鸾皇。」怎能得到像孙登那样的高士,长啸之声与鸾凤和鸣。

「何如王子晋,缑山吹笙簧。」又如王子晋在缑氏山上吹奏笙簧,仙去登天。

「怀哉鸱夷子,功成谢岩廊。」令人怀想鸱夷子皮范蠡,功成之后辞别朝廷。

「眷言仰前脩,千载永相望。」深情地仰慕前代贤人,千载之下永远遥遥相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晨策"到"落景"再到"夜静",层次分明地展现了游山赏月的全过程。在写景上,诗人善用对仗与叠词,如"万木振长风,群卉彫严霜"以工整对仗写出秋日萧杀之气;

"皇皇""霏霏""望望""耿耿"等叠词的运用,增强了音韵之美与意境的深沉。诗中用典丰富而贴切,以"山公醉"(山简)喻友人酣饮,以"祢衡狂"自比不羁,以孙登长啸、王子晋吹笙、范蠡功成身退等典故,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追慕高逸、超然出世之志。末段转入抒情,由山水之乐上升到精神追求,格调高远,意余言外。全篇气格苍古,笔力雄健,得魏晋古风之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文彭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篇幅宏阔而结构严密。诗人将登山览胜、秋景萧瑟、月夜清辉、友朋畅饮、思古幽情融为一炉,既有写景之细腻,又有用典之精切,更寄寓了追慕前贤、超然世外的隐逸之志。全诗格调高古,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文彭作为明代吴中文人领袖之一的文学修养与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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