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登天平

明 · 文彭

译文

翠壁丹崖剧可怜,昔年曾酌白云泉。

翠绿的山壁和赭红的崖石格外惹人怜爱,往年我曾在这里饮过白云泉水。

重寻鸟道缘垂葛,醉倚龙门啸远天。

重新寻找那只有飞鸟可通的山路,攀着垂挂的藤葛攀登而上,醉意中倚靠龙门向远天长啸。

景物伤心秋色外,樵歌满耳落霞前。

景物令人伤感超出了秋色本身,樵夫的歌声满耳传来在落霞映天之前。

一杯强为诸山进,明日重阳无酒钱。

勉强举起一杯酒向群山致敬,明天就是重阳节却没有买酒的钱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九月八日(重阳节前一日)登天平山。天平山在苏州城西,以红枫、白云泉著称。诗人忆及昔年曾游白云泉,此次重寻旧路,醉倚龙门,面对秋色萧瑟而心生伤感,末以"无酒钱"自嘲,写出落拓文人的窘迫与无奈。全诗由登山写起,以饮酒作结,将秋景、客愁、穷困交织一体,语浅而意深。

逐句解读

「翠壁丹崖剧可怜,昔年曾酌白云泉」写翠绿的山壁和赭红的崖石格外惹人怜爱,往年我曾在这里饮过白云泉的水。

"剧可怜"即非常可爱,"剧"为甚、极之意;白云泉为天平山名胜,白居易曾有诗咏之。此联以山色之美引出旧游之忆,为下文重寻张本。

「重寻鸟道缘垂葛,醉倚龙门啸远天」写重新寻觅那只有鸟儿能过的山道,攀着垂挂的藤葛而上,醉意中倚靠龙门向着远天长啸。

"鸟道"形容山路险窄,仅有飞鸟可通;

"垂葛"即垂挂的藤蔓;

"龙门"为天平山一处险要景观。

"醉倚"写出狂放之态,"啸远天"写出胸中块垒,豪迈中透出落寞。

「景物伤心秋色外,樵歌满耳落霞前」写景物令人伤感在秋色之外,樵夫的歌声满耳传来在落霞之前。

"秋色外"谓伤感不仅在秋色之中,更在秋色之外,是触景生情又超出景物本身;

"落霞前"点明黄昏时分,樵歌与落霞相映,倍增寥落。

「一杯强为诸山进,明日重阳无酒钱」写勉强举起一杯酒向群山致敬,明天就是重阳节却已经没有买酒的钱了。

"强为"写勉强之态,含无限酸楚;

"无酒钱"以自嘲口吻道出窘困,重阳登高本应饮酒赏菊,诗人却连酒钱都没有,可谓辛酸之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寻"二字为枢纽,将昔游与今登对照:昔年酌泉是兴致,今日醉倚是愁怀,同一处山水前后心境迥异。

"景物伤心秋色外"一句最为精妙,不说秋色伤心,而说伤心在秋色之外,将主观情感置于客观景物之上,拓展了抒情的深度。

"一杯强为诸山进"以拟人手法向群山敬酒,既是豪放之态,也是无奈之举。尾联以"无酒钱"的谐谑语收束,看似轻松实则沉重,以自嘲写穷愁,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阳前日登天平山,将秋景、旧游、穷愁融为一炉。

"醉倚龙门啸远天"颇有李白遗风,"无酒钱"又近杜甫苦辛,豪放与窘迫并存,正是诗人真实处境的写照。全诗不以华丽辞藻取胜,而以真情实感动人,"景物伤心秋色外"一句尤见功力,将秋思推向更深层次,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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