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山怀友

明 · 文嘉

译文

暮春三月鸟关关,乘兴来登湖上山。

暮春三月鸟儿关关鸣叫,乘着兴致来登临湖上的山峦。

碧浪差差浮翠蔼,红楼隐隐结苍鬟。

碧波参差起伏浮动着翠色雾霭,红楼隐约可见仿佛结着苍色发髻的远山。

巳无莲宇荒筠外,犹有洼樽蔓草间。

莲花寺已无踪影只剩荒废的竹丛外,蔓草间还留有古代的洼形酒樽石。

莫讶临风倍惆怅,故人何在独跻攀。

不要惊讶我迎风登临时格外感伤,故友在哪里我只能独自攀登。

赏析

题解
岘山在今浙江湖州,为江南名胜。此诗为文嘉暮春登岘山怀念故人之作,以春日山景为背景,将自然之美与人事之叹交织,抒发了物是人非的深切感伤。

逐句解读
「暮春三月鸟关关,乘兴来登湖上山」——暮春三月时节鸟儿关关和鸣,我乘着兴致来登临这湖上的山峦。

「关关」用《诗经》语,状鸟鸣之和美,反衬下文的惆怅。

「碧浪差差浮翠蔼,红楼隐隐结苍鬟」——碧绿的波浪参差起伏浮动着翠色的雾霭,红楼在远处隐约可见,仿佛结着苍色的发髻。

「差差」写波浪参差之态,「苍鬟」以美人发髻喻山。

「巳无莲宇荒筠外,犹有洼樽蔓草间」——莲花寺宇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荒废的竹丛之外,蔓草之间还留有古代的洼形酒樽石。

「洼樽」指岘山有名的漥樽石,唐代颜真卿等曾在此饮酒赋诗。

「莫讶临风倍惆怅,故人何在独跻攀」——不要惊讶我迎风登临时格外惆怅,旧日的朋友如今在哪里,我只能独自攀登此山。以对故人的思念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景衬哀情为核心手法。首联「鸟关关」以和美的春景与鸟鸣渲染欢快气氛,却为尾联的孤独反衬铺垫。颔联写景工细,「差差」状波浪之参差、「浮」字状雾霭之飘动、「隐隐」状红楼之朦胧、「结苍鬟」以拟人手法将远山比作美人,色彩丰富而画面感极强。颈联转入人文遗迹,「巳无」与「犹有」形成今昔对比,将荒废之感落到具体物象上。尾联直抒胸臆,「莫讶」二字先设一问,「倍惆怅」点明情感,「故人何在独跻攀」以「独」字与首联的「鸟关关」相照应,物在人亡的伤感贯穿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暮春登岘山为线索,将山水之美、古迹之思与故人之念融为一体。写景工致而色彩明丽,抒情含蓄而韵味深沉。以乐景衬哀情的手法运用纯熟,使全诗在明快的春景中蕴含着深切的感伤,取得了以乐写哀、倍增其哀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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