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客东门行
明 · 魏学洢
译文
作客东门归,舍中稚子牵衣嬉,行行去去绕膝不相离。
作客从东门归来,家中幼子牵衣嬉戏,走来走去绕膝不肯离开。
阿耶抱儿儿不愿,啖果与饵儿暂嬉。
父亲抱起孩子孩子不愿意,给他果子饵食暂时嬉戏。
母傍耶开侧扉去,舍中稚子呱呱啼。
母亲在父亲身旁开侧门离去,家中幼子呱呱啼哭。
啼出大门,啼入室帏。
啼哭着追出大门,啼哭着追入室内帏帐。
四望弗见,伏泣不能止。
四处张望看不见,伏地哭泣不能停止。
一日不归,三日儿病五日死。
一日不归,三日孩子就病了五日就死了。
儿欲耶抱耶怒起,耶欲抱儿儿死矣。
孩子要父亲抱时父亲怒起而去,父亲想要抱孩子时孩子已经死了。
人生亦徒自,苦恶用尔尔。
人生也不过是徒然自苦,何苦如此。
乱日荒郊漠漠,白骨一何离离。
乱日荒郊漠漠,白骨何其离散。
不知吾儿何处悲且啼。
不知我儿在何处悲伤啼哭。
赏析
题解
此诗作客东门行,写一男子外出归家后幼子夭折的惨痛。从稚子牵衣、不愿离怀写起,经母亲出门、幼子啼哭、寻而不见、得病而亡,到白骨荒郊,写丧子之痛至极。
逐句解读
「作客东门归,舍中稚子牵衣嬉」作客从东门归来,家中幼子牵衣嬉戏,写归来。
「行行去去绕膝不相离」走来走去绕膝不肯离开,写依恋。
「阿耶抱儿儿不愿,啖果与饵儿暂嬉」父亲抱起孩子孩子不愿意,给他果子饵食暂时嬉戏,写幼子天性。
「母傍耶开侧扉去,舍中稚子呱呱啼」母亲在父亲身旁开侧门离去,家中幼子呱呱啼哭,写失母。
「啼出大门,啼入室帏」啼哭着追出大门,啼哭着追入室内帏帐,写追寻。
「四望弗见,伏泣不能止」四处张望看不见,伏地哭泣不能停止,写绝望。
「一日不归,三日儿病五日死」一日不归,三日孩子就病了五日就死了,写速亡。
「儿欲耶抱耶怒起,耶欲抱儿儿死矣」孩子要父亲抱时父亲怒起而去,父亲想要抱孩子时孩子已经死了,写悔恨。
「人生亦徒自,苦恶用尔尔」人生也不过是徒然自苦,何苦如此,写悲叹。
「乱日荒郊漠漠,白骨一何离离」乱日荒郊漠漠,白骨何其离散,写荒凉。
「不知吾儿何处悲且啼」不知我儿在何处悲伤啼哭,以永远的牵挂作结。
艺术手法
"一日不归,三日儿病五日死"以简短数语写生死之速,震撼人心。
"儿欲耶抱耶怒起,耶欲抱儿儿死矣"以时间错位写悔恨之深,反复回环,痛彻骨髓。
"不知吾儿何处悲且啼"以不知何处写永远的牵挂,余痛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写丧子之痛,直白而惨烈,以乐景写哀、以悔恨写绝望,痛切肺腑,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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