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八首 赵简子世家

明 · 王佐(汝学

译文

摩笄山前风日凄,代人犹自说当时。

摩笄山前风日凄凉,代地之人至今还在述说当年的事。

宝符藏地今安在,知爱男儿爱女儿。

宝符藏于地中如今在哪里,可知是爱男儿还是爱女儿。

不禁奸邪禁古书,至愚应不至秦愚。

不禁绝奸邪却禁绝古书,天下最愚也不至于像秦朝那样愚蠢。

生前遗臭熏千古,不待沙丘混鲍鱼。

生前遗臭万年熏灼千古,不用等到沙丘与鲍鱼同腐。

地能埋死不埋愚,黔首不愚秦自愚。

大地能埋葬死者却埋不了愚昧,百姓不愚是秦朝自己愚蠢。

胡亥一愚愚到死,却将法令罔诗书。

胡亥一旦愚蠢便愚蠢到底,却用法令来禁锢诗书。

李斯相秦留逐客,要使英雄六国无。

李斯做秦国丞相上逐客令,要使六国的英雄再无可用。

岂料灭秦开汉者,只消闾左一声呼。

岂料灭亡秦朝开创汉朝的人,只需要闾左之人一声呼喊。

大树参天十亩云,万年直欲荫乾坤。

大树参天遮盖十亩如云,万年之久一心想要荫蔽天地。

指头小鸟来施粪,粪尽桐枝死到根。

指头大的小鸟来施粪,粪便尽了梧桐枝条也死到根。

老瞒凶焰欲烧天,江左孙郎又少年。

曹操凶焰想要烧天,江东孙权又正值少年。

识得左军真帝胄,可能三顾不幡然。

认出左将军是真正的帝室之胄,怎会三顾茅庐还不幡然归心。

渔阳动地鼓鼙声,虢国秦封斗粉城。

渔阳惊天动地的战鼓声起,虢国夫人和秦国封地在粉城中争斗。

谁为马嵬同驻马,莫随玉辇向西行。

谁在马嵬坡一同停马,不要跟随玉辇向西行。

孤寒八百望崖州,恩怨分明未是仇。

八百孤寒之士远望崖州,恩怨分明未必就是仇人。

但使君心合君子,不须憎李自憎牛。

只要君心与君子之道相合,不必憎恨李党便自然憎恨牛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史八首,分咏赵简子、秦焚书、秦愚民、胡亥、李斯、大树、曹操、杨贵妃与牛李党争等史事。八首各为一绝,各有侧重,或讽刺或感叹,以古鉴今。

逐句解读
「摩笄山前风日凄,代人犹自说当时。宝符藏地今安在,知爱男儿爱女儿」摩笄山前风日凄凉,代人还在诉说着当年之事。宝符藏于地下如今在哪里,赵简子知爱男儿还是爱女儿。

「不禁奸邪禁古书,至愚应不至秦愚。生前遗臭熏千古,不待沙丘混鲍鱼」不禁奸邪却禁古书,最愚之人也不至于如秦之愚。生前遗臭熏及千古,不必等到沙丘与鲍鱼同臭。

「地能埋死不埋愚,黔首不愚秦自愚。胡亥一愚愚到死,却将法令罔诗书」大地能埋死人却埋不了愚昧,黔首不愚秦朝自愚。胡亥一愚愚到死,却拿法令来网罗诗书。

「李斯相秦留逐客,要使英雄六国无。岂料灭秦开汉者,只消闾左一声呼」李斯辅佐秦国留下逐客之令,要使六国英雄无所用。岂料灭秦开汉之人,只需闾左一声呼喊。

「大树参天十亩云,万年直欲荫乾坤。指头小鸟来施粪,粪尽桐枝死到根」大树参天覆盖十亩如云,万年直欲荫蔽乾坤。指头大小的小鸟来施粪,粪便积尽桐枝便死到根。

「老瞒凶焰欲烧天,江左孙郎又少年。识得左军真帝胄,可能三顾不幡然」老瞒曹操凶焰欲烧天,江左孙郎又是少年。若识得左将军是真正帝胄,岂能三顾而不幡然归心。

「渔阳动地鼓鼙声,虢国秦封斗粉城。谁为马嵬同驻马,莫随玉辇向西行」渔阳动地的鼓鼙之声,虢国夫人秦国夫人斗美粉城。谁在马嵬同驻马,莫随玉辇向西行。

「孤寒八百望崖州,恩怨分明未是仇。但使君心合君子,不须憎李自憎牛」八百孤寒之士望向崖州,恩怨分明未算是仇。只要君心合于君子之道,不须憎李便自憎牛。

艺术手法
八首各以一史事为题,以反诘讽刺为主。

「知爱男儿爱女儿」以反问写赵简子之偏私。

「至愚应不至秦愚」以层层递进写秦之愚。

「只消闱左一声呼」以小见大写秦之亡。

「指头小鸟来施粪」以小鸟喻小人害大树,比喻精警。

「可能三顾不幡然」以假设写刘备之得诸葛亮。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史八首,各首短小精悍,以议论为主,「指头小鸟来施粪,粪尽桐枝死到根」写小人害国最为警策,「只消闱左一声呼」写秦亡之速最为深刻,全诗以史为鉴,笔力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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