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报恩斗虎歌

明 · 王佐(汝学

译文

奉亭山前牛斗虎,虎始张威牛正怒。

奉亭山前一头牛与老虎搏斗,老虎刚开始施展威势,牛正是满腔怒火。

双目炯炯血欲注,口鼻渤渤沫喷雨。

双目炯炯鲜血仿佛要涌注而出,口鼻中呼呼喷出沫雨。

一尾直下贴两股,四蹄插地裂后土。

一条尾巴直直下垂紧贴两条后腿,四蹄插入地面仿佛要裂开后土。

猛气百倍前无禦,坐看虎威顿消阻。

猛气百倍于前无人能抵挡,坐看虎的威势顿时消退受挫。

问之此牛报恩主,毫涓毛血恩主与。

问起这牛为何如此,原来是报答恩主,每一毫每一滴血都是恩主所赐予的。

主人得病家贫窭,鬻牛酬医向屠估。

主人得了病家中贫寒,要卖牛来酬谢医生,向屠户估价。

屠牛坦刀三四鼓,牛兮觳觫待髋斧。

屠牛者磨刀已到三更四鼓,牛啊恐惧颤抖等待着宰杀的斧刀。

恩主见牛怅而怃,释牛舍资一无取。

恩主看到牛怅然若失,放走了牛舍弃了卖牛的钱一文不取。

人牛两欣恩泽普,牛思报之不能语。

人和牛都欢欣恩泽广被,牛想要报恩却不能开口说话。

苟有可报身则许,此地正是酬恩所。

只要能够报恩便许下此身,此地正是报答恩德之处。

恩重身轻何由补,不知其身宁有虎。

恩重身轻如何弥补,不顾自身安危宁肯面对猛虎。

世人尝道恩难负,临难相期在何处。

世人常说恩情不可辜负,到了危难之时相约相助又在何处。

鸣呼,牛而人兮人也虎,忍以牛肉为鼎俎。

唉,牛尚且如人一般知恩图报,而有些人却如虎一般凶残,怎忍心把牛肉当作鼎俎中的食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牛报恩斗虎歌。诗中写奉亭山前牛与虎斗——双目炯炯血欲注、口鼻喷沫、一尾贴股、四蹄裂土、猛气百倍,虎威顿消阻。问之此牛报恩主——恩主曾病贫欲鬻牛,牛觳觫待斧,恩主释牛舍资一无取,牛思报之不能语,此地正是酬恩所。末以牛而人兮人也虎、忍以牛肉为鼎俎写牛之报恩和人之不如。

逐句解读
「奉亭山前牛斗虎,虎始张威牛正怒」——奉亭山前牛与虎斗,虎始张开威势牛正发怒。

「双目炯炯血欲注,口鼻渤渤沫喷雨」——双目炯炯鲜血欲注,口鼻喷涌泡沫如雨。

「一尾直下贴两股,四蹄插地裂后土」——一尾直下紧贴两股,四蹄插入地面裂开后土。

「猛气百倍前无禦,坐看虎威顿消阻」——猛气百倍前面无抵御,坐看虎威顿时消阻。

「问之此牛报恩主,毫涓毛血恩主与」——问之此牛是报恩主,毫厘毛血都是恩主所赐。

「主人得病家贫窭,鬻牛酬医向屠估」——主人得病家贫寒,卖牛酬医向屠户估价。

「屠牛坦刀三四鼓,牛兮觳觫待髋斧」——屠牛坦刀三四更鼓,牛觳觫发抖等待斧钺。

「恩主见牛怅而怃,释牛舍资一无取」——恩主见牛怅然忧伤,释放牛舍去资财一无所取。

「人牛两欣恩泽普,牛思报之不能语」——人牛两方欣喜恩泽普施,牛想报恩却不能说话。

「苟有可报身则许,此地正是酬恩所」——苟有可以报答之处便以身许,此地正是酬恩之所。

「恩重身轻何由补,不知其身宁有虎」——恩重身轻如何弥补,不顾自身安危哪管有虎。

「世人尝道恩难负,临难相期在何处」——世人常说恩难辜负,临难时相约又在何处。

「鸣呼,牛而人兮人也虎,忍以牛肉为鼎俎」——呜呼,牛如人而人如虎,忍心以牛肉做鼎俎之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报恩」为纲,以「牛」和「人」对比。

「双目炯炯血欲注,口鼻渤渤沫喷雨」以目血和口沫写牛斗虎之猛。

「恩主见牛怅而怃,释牛舍资一无取」以释牛舍资写恩主之仁。

「苟有可报身则许,此地正是酬恩所」以身许写牛之报恩决心。

「牛而人兮人也虎」以牛比人、以人比虎,写世道颠倒——牛有恩义而人反如虎之残忍。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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