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长蘅二首 其一
明 · 王志坚
译文
少小事编摩,谓可操左契。
年少时就从事典籍的编纂研读,自以为可以稳操胜券。
及乎当得失,辄非向所计。
等到了面临得失之时,往往不是原先所预料的那样。
年来变态屡,追时殆如谜。
近年世事变故频仍,追溯起来简直像谜一样难以捉摸。
屈伸苟不爽,冥冥失权势。
屈与伸如果稍有差池,在冥冥之中便会失去权势。
咄哉司衡人,实乃天公隶。
可叹那掌管权衡的人,实际上不过是天公的差隶罢了。
一编余故簏,字画麻姑细。
故旧书簏中还存有一编旧稿,字迹细如麻姑的爪痕。
仿佛共丹铅,深夜重门闭。
仿佛还能看见我们深夜里关起重重门户,一起用丹铅校勘书籍。
十年梦幻身,感此潸欲涕。
十年已过,身世如梦幻一般,对此感慨万千,几乎要潸然泪下。
赏析
题解
此为王志坚《寄长蘅二首》的第一首。长蘅为李流芳的字。诗中回忆自己早年致力于学问编摩之事,本以为可"操左契"(稳操胜券),但科场得失却"非向所计",人事变幻如谜。诗末以旧日书簏中残存的细字稿件唤起对十年前夜深共校铅丹的回忆,抒发了"十年梦幻身"的沧桑之感。
逐句解读
「少小事编摩,谓可操左契」:年少时就从事典籍的编纂研读,自以为可以稳操胜券(左契:古代借贷所持的左半契,引申为把握)。
「及乎当得失,辄非向所计」:等到了面临得失之时,往往不是原先所预料的那样。
「年来变态屡,追时殆如谜」:近年世事变故频仍,追溯起来简直像谜一样难以捉摸。
「屈伸苟不爽,冥冥失权势」:屈与伸如果稍有差池,在冥冥之中便会失去权势。
「咄哉司衡人,实乃天公隶」:可叹那掌管权衡的人(指考官),实际上不过是天公的差隶罢了。
「一编余故簏,字画麻姑细」:故旧书簏中还存有一编旧稿,字迹细如麻姑(仙女麻姑,传说她的爪子极细长)的爪痕。
「仿佛共丹铅,深夜重门闭」:仿佛还能看见我们深夜里关起重重门户,一起用丹铅(朱砂和铅粉,校勘工具)校勘书籍。
「十年梦幻身,感此潸欲涕」:十年已过,身世如梦幻一般,对此感慨万千,几乎要潸然泪下。
艺术手法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情感脉络清晰:先写少年的壮志与自信("谓可操左契"),再写科场失意的无奈("辄非向所计""殆如谜"),最后以"一编余故簏"的旧物触发回忆,归结到"十年梦幻身"的感慨。结构上由今追昔,由事及情。诗中善用典故:"操左契"出《老子》"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比喻稳操胜券;
"麻姑细"用仙女麻姑爪细之典,形容字迹纤小;
"丹铅"是古人校勘书籍的常用工具(朱砂与铅粉),借指校书之事。结尾"深夜重门闭"四字画面感极强,把年少时苦读校书的场景定格下来,与开头的"少小事编摩"遥相呼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科场失意为主题的五古,但没有流于牢骚怨怒,而是把感慨落在"十年梦幻身"的沧桑与对旧日共读时光的怀念上,格调高远。诗人对"司衡人"(考官)的批评也只是轻淡一句"实乃天公隶",把责任归于天命,更显豁达。结尾的"深夜重门闭""丹铅"等细节极富画面感,是全诗最动人的所在,也是晚明文人苦读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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