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将军战场歌十首
明 · 王稚登
译文
月黑耕人语,隔河见白马。
月黑之夜农人在说话,隔河看见一匹白马。
知是精灵归,来向庙门下。
知道那是英灵归来,来到庙门之下。
围中鼠雀尽,城里日传餐。
围城之中鼠雀都已吃尽,城里每日只能传递餐食。
为鬼已灭贼,何时灭贺兰。
化为鬼魂已经消灭了贼寇,何时才能消灭贺兰。
本谓江南乐,佩刀居帐下。
本以为江南安乐,佩刀在帐下效力。
渔阳饮飞士,无一生还者。
渔阳的勇猛飞骑之士,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将军空血战,中丞深闭门。
将军白白血战,中丞却紧闭城门不出。
桐乡城北路,流水没孤屯。
桐乡城北的道路上,流水淹没了孤零零的营屯。
故剑不可收,姓名刻剑匣。
旧日的宝剑已无法收回,姓名刻在了剑匣之上。
瑟瑟白杨根,虚空葬金甲。
瑟瑟作响的白杨树根旁,虚空之中埋葬了金甲。
有家全募士,无骨可封侯。
有家产的人全部招募了兵士,无遗骨的人却可以封侯。
负却生时相,班超是虎头。
辜负了生时的面相,班超本有虎头之相。
结发为飞骑,相从霍冠军。
从束发之年便当上飞骑,追随冠军侯霍去病。
征南诸将士,枯骨论功勋。
征南的众位将士,只能以枯骨来论功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宗将军战场歌十首,写宗将军战死的悲壮与朝廷的不公。诗人以"将军空血战,中丞深闭门"写将军的英勇与官员的懦弱,以"有家全募士,无骨可封侯"写战死的将士有家却无骸骨、不能封侯的悲哀。
逐句解读
「月黑耕人语,隔河见白马」——月黑之夜耕田人说话,隔河看见白马。
「知是精灵归,来向庙门下」——知道是英灵归来,来向庙门下。
「围中鼠雀尽,城里日传餐」——被围困城中鼠雀都已吃尽,城里每天只传餐一次。
「为鬼已灭贼,何时灭贺兰」——做了鬼已经灭了贼,何时才能灭贺兰。
「本谓江南乐,佩刀居帐下」——本以为江南安乐,佩刀居于帐下。
「渔阳饮飞士,无一生还者」——渔阳的饮飞之士,没有一个生还的。
「将军空血战,中丞深闭门」——将军空自血战,中丞却紧闭大门。
「桐乡城北路,流水没孤屯」——桐乡城北的路上,流水淹没了孤立的营屯。
「故剑不可收,姓名刻剑匣」——旧剑无法收回,姓名刻在剑匣上。
「瑟瑟白杨根,虚空葬金甲」——瑟瑟白杨根下,虚空中葬着金甲。
「有家全募士,无骨可封侯」——有家人全部是招募来的士卒,却没有骸骨可以封侯。
「负却生时相,班超是虎头」——辜负了生时的相貌,班超是虎头之相。
「结发为飞骑,相从霍冠军」——结发成为飞骑,追随霍去病冠军侯。
「征南诸将士,枯骨论功勋」——征南的诸将士,只能以枯骨论功勋。
艺术手法
一、"将军空血战,中丞深闭门"以"空血战"与"深闭门"对比——前线血战而后方闭门,讽刺深刻。二、"为鬼已灭贼"以做鬼灭贼写将军的忠勇——死了还在灭贼,荒诞中见悲壮。三、"瑟瑟白杨根,虚空葬金甲"以"虚空葬"写无尸之葬——只有金甲而无骸骨,惨烈至极。四、"有家全募士,无骨可封侯"以"全募士"与"无骨"对比——有家却无骨,有功却无封。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宗将军战场歌写战死的悲壮。
"将军空血战,中丞深闭门"为全组最有力之句——前方的英勇与后方的怯懦形成尖锐对比。全诗风格悲壮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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