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乙巳到平溪二力乙孙阿八从广中来得家信时蒙朝廷罚米四百石为任给事中时建言失当也
明 · 王缜
译文
朝发清浪城,午入平溪驿。
早上从清浪城出发,中午进入平溪驿站。
忽报广人来,道是家中力。
忽然报告有广东来人,说是家中的仆人。
手持尺素书,跪致喜动色。
手中拿着书信,跪着呈上来喜形于色。
薰沐乃开缄,读之泪盈臆。
熏香沐浴后才拆开信封,读后泪水满胸。
我生本颛蒙,幸获圣明识。
我生来本就愚钝,有幸获得圣明君主的赏识。
初拔入翰林,经史手不释。
最初选拔入翰林院,经史之书手不释卷。
再简登谏垣,论列近于直。
再次选任进入谏垣,议论弹劾近乎直言。
葑菲杂刍荛,肝胆罄披沥。
虽是粗陋之言杂以草野之见,却竭尽肝胆坦诚相告。
岂敢纵诡随,语繁终多失。
岂敢放纵诡谲随俗,话语繁多终有失误。
仰荷天恩宽,斧钺不加辟。
仰仗天恩宽大,未施斧钺之刑。
曰虞有赎刑,连罚四百石。
说是按律有赎刑之条,连续罚米四百石。
三充宣府边,一作太仓粒。
三次充入宣府边仓,一次充入太仓粮粒。
所以老亲心,闻之不自逸。
所以老父老母的心中,听闻此事不得安适。
黄犬知主情,奔波径往适。
仆人知道主人的情思,奔波径直前往。
谁知滇南路,中原万里隔。
谁知滇南的道路,与中原相隔万里。
十书九不通,何以用其极。
十封信九封不通,用什么来达到极致呢。
眷我乌鸟私,安得不戚戚。
眷念我奉养父母的私情,怎能不悲伤忧戚。
从今愈戒欢,矢心对天日。
从今更加戒除欢乐,发誓忠心面对天日。
砥砺不肖身,忠孝期两得。
磨砺这不肖之身,期望忠孝两者兼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正德乙巳到平溪时闻家信而作。诗中写在驿站闻广中来人送家信之喜——朝发清浪城午入平溪驿、忽报广人来道是家中力、手持尺素书跪致喜动色,又以薰沐乃开缄读之泪盈臆写读信之悲,回顾自己入翰林登谏垣的经历——岂敢纵诡随语繁终多失,末以连罚四百石写建言失当之罚,以从今愈戒欢矢心对天日、砥砺不肖身忠孝期两得写矢志忠孝。
逐句解读
「朝发清浪城,午入平溪驿」——早晨从清浪城出发,中午进入平溪驿。
「忽报广人来,道是家中力」——忽报广中来了人,说是家中仆力。
「手持尺素书,跪致喜动色」——手持书信,跪着呈上喜动颜色。
「薰沐乃开缄,读之泪盈臆」——薰沐之后才开缄,读之泪满胸臆。
「我生本颛蒙,幸获圣明识」——我生本颛愚蒙昧,幸获圣明识拔。
「初拔入翰林,经史手不释」——初拔入翰林,经史手不释。
「再简登谏垣,论列近于直」——再简登谏垣,论列近于直。
「葑菲杂刍荛,肝胆罄披沥」——葑菲杂刍荛,肝胆罄尽披沥。
「岂敢纵诡随,语繁终多失」——岂敢放纵诡随,语繁终多失。
「仰荷天恩宽,斧钺不加辟」——仰荷天恩宽厚,斧钺不加诛辟。
「曰虞有赎刑,连罚四百石」——说虞有赎刑,连罚四百石。
「三充宣府边,一作太仓粒」——三充宣府边,一作太仓粒。
「所以老亲心,闻之不自逸」——所以老亲之心,闻之不能自逸。
「黄犬知主情,奔波径往适」——黄犬知主之情,奔波径往。
「谁知滇南路,中原万里隔」——谁知滇南路,中原万里相隔。
「十书九不通,何以用其极」——十书九不通,何以用其极。
「眷我乌鸟私,安得不戚戚」——眷我乌鸟之私,安得不戚戚。
「从今愈戒欢,矢心对天日」——从今愈加戒慎,矢心对天日。
「砥砺不肖身,忠孝期两得」——砥砺不肖之身,忠孝期两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喜」转「悲」转「志」为线索。
「朝发清浪城,午入平溪驿」以朝午写行程之速。
「手持尺素书,跪致喜动色」以跪致和喜动色写家信之珍贵。
「薰沐乃开缄,读之泪盈臆」以薰沐写对家信之敬、以泪盈臆写读信之悲。中段回顾仕途——「岂敢纵诡随,语繁终多失」自责语繁多失。
「从今愈戒欢,矢心对天日,砥砺不肖身,忠孝期两得」以戒、矢、砥砺写矢志忠孝之决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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