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年元日日食

明 · 王缜

译文

正德二年春,正月上元日。

正德二年春天,正月上元之日。

太阳行近西,圆光渐亏蚀。

太阳行近西方,圆光渐渐亏损蚀去。

初惊月上弦,复讶晦还魄。

初时惊疑如月上弦,又惊讶如晦日还魄。

天道虽云幽,人事讵为得。

天道虽然幽深难测,人事难道做得恰当吗。

曾是妾乘夫,曾是臣抗极。

曾出现后妃凌驾于君王之上,曾出现臣下抗逆君上之极。

曾是佞倖昌,曾是蛮夷猾。

曾出现佞臣幸进昌盛,曾出现蛮夷狡猾侵扰。

曾是我谏官,匡救乏忠赤。

曾是我们谏官,匡救时弊缺乏忠赤之心。

曾是太史氏,美恶失真实。

曾是我们太史之官,记录美恶失于真实。

曾是心膂病,调燮未有力。

曾如心腹之病,调燮阴阳没有力量。

曾是股肱惰,依违怠若职。

曾如股肱之臣懈怠,依违两可怠慢职守。

曾是执法偏,冤枉无与直。

曾执法偏颇不公,冤枉无人为之申直。

曾是支度费,箕敛事掊尅。

曾度支靡费,横征暴敛搜刮百姓。

曾是土木兴,居者未有室。

曾大兴土木工程,百姓居住却还没有房屋。

曾是干戈縻,行者未得息。

曾干戈征战耗费,行役之人未得休息。

曾是风俗颓,教化未扶植。

曾风俗颓败不堪,教化未能扶植振兴。

曾是纲纪沦,激扬未严密。

曾纲纪沦丧败坏,激浊扬清未能严密。

曾是正直疏,鸣凤多摈斥。

曾正直之人被疏远,鸣凤之贤多被摈斥。

曾是谗邪显,燕石作圭璧。

曾谗邪之人显赫当道,燕石被当作圭璧珍宝。

曾是牧伯轻,承宣亦壅塞。

曾牧伯之权被轻忽,承宣布政也遭壅塞不通。

曾是郡令虚,孤寡不遑恤。

曾郡守县令形同虚设,孤寡之人来不及体恤。

百度苟无愆,群沴何能入。

百事如果都没有过失,众灾怎能侵入。

挝鼓徒尔喧,大书宜直笔。

击鼓徒然喧哗,大书应当直笔记录。

所以我作歌,反己先自责。

所以我作此歌,反求诸己先自我责备。

告尔百君子,秉心同汲汲。

告诉你们百官君子,持心同样要急切警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正德二年元日日食之作。正德二年(1507)元旦发生日食,古人以日食为天象示警。诗人以日食为契机,逐一反省朝政得失,从君臣到百官皆在反思之列,最后归结为"反己先自责"。

逐句解读
「正德二年春,正月上元日」正德二年春天,正月上元之日。

「太阳行近西,圆光渐亏蚀」太阳行近西方,圆光渐渐亏蚀。

「初惊月上弦,复讶晦还魄」初惊如月上弦,又讶如晦日还魄。

「天道虽云幽,人事讵为得」天道虽然幽深,人事难道做得对吗。

「曾是妾乘夫,曾是臣抗极」曾出现妾乘于夫,曾出现臣下抗逆君极。

「曾是佞倖昌,曾是蛮夷猾」曾出现佞幸昌盛,曾出现蛮夷狡猾。

「曾是我谏官,匡救乏忠赤」曾是我们谏官,匡救缺乏忠赤之心。

「曾是太史氏,美恶失真实」曾是太史之官,美恶失于真实。

「曾是心膂病,调燮未有力」曾是心腹之病,调燮没有力量。

「曾是股肱惰,依违怠若职」曾是股肱之臣懈怠,依违推诿怠慢职守。

「曾是执法偏,冤枉无与直」曾执法偏颇,冤枉无人为之申直。

「曾是支度费,箕敛事掊尅」曾度支浪费,横征暴敛搜刮百姓。

「曾是土木兴,居者未有室」曾大兴土木,居住者还没有房屋。

「曾是干戈縻,行者未得息」曾干戈耗费,行役者未得休息。

「曾是风俗颓,教化未扶植」曾风俗颓败,教化未能扶植。

「曾是纲纪沦,激扬未严密」曾纲纪沦丧,激扬未能严密。

「曾是正直疏,鸣凤多摈斥」曾正直之人被疏远,鸣凤多被摈斥。

「曾是谗邪显,燕石作圭璧」曾谗邪之人显赫,燕石被当作圭璧。

「曾是牧伯轻,承宣亦壅塞」曾牧伯之权被轻忽,承宣也遭壅塞。

「曾是郡令虚,孤寡不遑恤」曾郡守县令虚设,孤寡来不及体恤。

「百度苟无愆,群沴何能入」百事如果无过失,众灾怎能侵入。

「挝鼓徒尔喧,大书宜直笔」击鼓徒然喧哗,大书应当直笔。

「所以我作歌,反己先自责」所以我作歌,反求诸己先自责备。

「告尔百君子,秉心同汲汲」告诉你们百官君子,持心同样要急切警醒。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日食写政治反思。开篇以日食之象引出"天道虽云幽,人事讵为得",建立天人感应之论。连用十三个"曾是"排比反省朝政之失,从后宫干政到百官失职,条分缕析。

"百度苟无愆,群沴何能入"为全诗理论核心,以政失致灾。

"反己先自责"归结于自省,不推诿他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食写政治反思,十三个"曾是"排比气势磅礴,"反己先自责"为全诗结语,从天象反思人事,从朝廷反思自身,深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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