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渔图

明 · 王缜

译文

耕渔居人人不识

耕渔居的人人们都不认识

耕渔空留图画迹

耕渔只空留下图画中的痕迹

一失人间今几年

离开人间至今已有多少年

孝孙获之如获璧

孝顺的孙子得到它如同得到美璧

嗟哉孝孙能孝思

叹啊孝孙能有如此孝思

见图若见祖容仪

看到图画如同看到祖父的容颜

一日手持耕渔卷

一天手中拿着耕渔画卷

过我试作耕渔诗

过访我试着写耕渔诗

我抚画图重叹息

我抚摩画图反复叹息

斯人岂是烟霞癖

此人岂是爱好山水成癖

一竿烟雨一犁春

一竿烟雨一犁春耕

绿水青山聊自适

绿水青山聊以自适

有时踏浪弄月明

有时踏浪在月光下嬉戏

波翻浪涌鱼龙惊

波翻浪涌鱼龙惊动

有时荷杖冲云雾

有时扛着拐杖冲破云雾

陇头秋霁黄云平

田陇上秋日晴朗,成熟的麦子如黄云平铺

云黄酒熟鲈鱼起

麦黄酒熟鲈鱼肥美

烂醉浩歌拍手喜

烂醉高歌拍手欢喜

人生志趣贵所安

人生志趣贵在安于所适

鹿梦输嬴何足齿

鹿梦中的输赢何足挂齿

君不见伐檀人

你难道没有看见伐檀的人

坎坎用力河之津

坎坎伐木用力在河津

河水清涟河路杳

河水清涟河路渺远

终焉饥饿宁甘心

终究饥饿也不甘心

又不见渭川叟

你又难道没有看见渭川的老人

头白犹持竿在手

头发白了还手持钓竿

不是非罴入梦奇

若不是非罴入梦的奇兆

终了渔翁归腐朽

终究渔翁归于腐朽

所以古人重其食

所以古人重视饮食之劳

非劳心兮则劳力

不是劳心就是劳力

下有巢由上有尧

下有巢父许由,上有帝尧

泽天分定各安职

各有分定各安其职

或从雷泽咏沧浪

有人从雷泽咏唱沧浪之歌

穷年兀兀无安康

终年辛苦没有安康

或依莘亩作安堵

有人依傍莘野田园安居

日耕夜读忘炎凉

白天耕种夜晚读书忘却寒暑

南山白石旦复旦

南山白石日复一日

南阳草舍拥膝叹

南阳草舍中抱膝长叹

乃知坐食非良谋

才知道坐食不是好谋略

贤达从来勤苦惯

贤达之人从来习惯了勤苦

岂若后世务安閒

哪像后世追求安逸闲适

作者日寡用者繁

创造的人日渐稀少,享用的人日益繁多

子孙反笑古无见

子孙反而嘲笑古人没有见识

宁思稼穑之艰难

哪里想过耕种的艰难

嗟嗟耕渔不可忘

叹啊耕渔不可忘记

华君孝思其贤良

华君的孝思真是贤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耕渔图。写耕渔图,以耕渔居人人不识耕渔空留图画迹写图之来由,以孝孙获之如获璧见图若见祖容仪写孝思,以一竿烟雨一犁春绿水青山聊自适写耕渔之乐,以踏浪弄月荷杖冲云写耕渔之趣,以云黄酒熟烂醉浩歌写丰收之乐,以鹿梦输嬴何足齿写功名之不足道,以伐檀人渭川叟写古之耕渔者,以坐食非良谋贤达从来勤苦惯写劳作之必要,以耕渔不可忘华君孝思其贤良收束。

逐句解读
「耕渔居人人不识,耕渔空留图画迹」耕渔之人人们不认识,耕渔只空留下图画痕迹。

「一失人间今几年,孝孙获之如获璧」一离人间至今已有几年,孝孙获得此图如同获得璧玉。

「嗟哉孝孙能孝思,见图若见祖容仪」嗟叹孝孙能尽孝思,见图如同见到祖辈容仪。

「一日手持耕渔卷,过我试作耕渔诗」一日手持耕渔画卷,过我处试着作耕渔诗。

「我抚画图重叹息,斯人岂是烟霞癖」我抚摩画图重重叹息,此人岂是烟霞之癖。

「一竿烟雨一犁春,绿水青山聊自适」一竿烟雨一犁春耕,绿水青山聊以自适。

「有时踏浪弄月明,波翻浪涌鱼龙惊」有时踏浪戏弄明月,波翻浪涌鱼龙受惊。

「有时荷杖冲云雾,陇头秋霁黄云平」有时荷杖冲入云雾,陇头秋日放晴黄云平展。

「云黄酒熟鲈鱼起,烂醉浩歌拍手喜」黄云稻熟酒已酿好鲈鱼肥美,烂醉浩歌拍手欢喜。

「人生志趣贵所安,鹿梦输嬴何足齿」人生志趣贵在所安,鹿梦输赢何足挂齿。

「君不见伐檀人,坎坎用力河之津」你没见伐檀之人,坎坎用力在河津。

「河水清涟河路杳,终焉饥饿宁甘心」河水清涟河路杳远,终究饥饿也宁甘其心。

「又不见渭川叟,头白犹持竿在手」又没见渭川老叟,头发白了还持竿在手。

「不是非罴入梦奇,终了渔翁归腐朽」若不是非罴入梦之奇,终了渔翁也归于腐朽。

「所以古人重其食,非劳心兮则劳力」所以古人重视其食,不是劳心就是劳力。

「下有巢由上有尧,泽天分定各安职」下有巢父许由上有尧帝,泽天之分已定各安其职。

「或从雷泽咏沧浪,穷年兀兀无安康」或从雷泽咏唱沧浪,终年兀兀没有安康。

「或依莘亩作安堵,日耕夜读忘炎凉」或依莘野之田安居,日耕夜读忘了炎凉。

「南山白石旦复旦,南阳草舍拥膝叹」南山白石旦复旦,南阳草舍拥膝而叹。

「乃知坐食非良谋,贤达从来勤苦惯」由此知道坐食不是良谋,贤达之人从来勤苦习惯了。

「岂若后世务安閒,作者日寡用者繁」岂像后世只务安闲,做事的人日益稀少用度的人日益繁多。

「子孙反笑古无见,宁思稼穑之艰难」子孙反而嘲笑古人没有见识,不愿想想稼穑之艰难。

「嗟嗟耕渔不可忘,华君孝思其贤良」嗟叹耕渔不可忘记,华君孝思真是贤良。

艺术手法
「一竿烟雨一犁春」以渔竿犁耕写耕渔之美。

「鹿梦输嬴何足齿」用蕉鹿之梦写功名之虚。以伐檀人渭川叟写古之耕渔者,以巢由尧帝写上下各安其职。

「南山白石旦复旦」用杨素质白石之典,「南阳草舍拥膝叹」用诸葛亮隆中之事。

总体评价
此诗耕渔图,「一竿烟雨一犁春,绿水青山聊自适」写耕渔之乐最为诗意,「人生志趣贵所安,鹿梦输嬴何足齿」写安贫之志最为达观,全诗以耕渔之道写人生之理,议论与抒情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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