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铁山歌
明 · 王云凤
译文
晓离青泥岭,暮度仙人关。
清晨离开青泥岭,傍晚度过仙人关。
上如曳壁蜗垂涎,下如窜莽雉束翰。
上行时如同在峭壁上拖行的蜗牛垂着涎水,下行时如同在草莽中窜逃的野鸡收束翅膀。
曾闻阴平与三峡,舟车往往为摧残。
曾听说阴平道和三峡一带,舟车往往被险途摧残毁坏。
入蜀大抵无坦途,此地令人毛骨寒。
入蜀大体没有平坦的道路,此地令人毛骨悚然。
悬崖峭壁扼深谷,枯松怪石生其间。
悬崖峭壁扼守着深谷,枯松怪石生长其间。
魂惊目眩人蚁附,手扪足缩成盘跚。
心惊魂飞目眩神迷人如蚂蚁般附壁攀行,手摸足缩艰难地蹒跚前行。
古塞白骨几千载,野翁指点嗟复叹。
古塞的白骨已有几千载,乡野老人指点着嗟叹不已。
金人既入和尚原,又报百万开铁山。
金兵既已攻入和尚原,又报百万大军开辟铁山道。
漫倚河池蜀门户,要知捍蔽须长安。
空倚河池作为蜀地的门户,须知真正的屏蔽屏障在于长安。
阴风忽自远壑起,随奔雨雪千万里。
阴风忽然从远处的山谷中刮起,裹挟着雨雪奔驰千万里。
行人半载衣裳单,还胜樵夫冻欲死。
行路人半年穿着单薄衣裳,还好比樵夫冻得快要死掉强些。
须臾雪霁云亦无,片月当空去人咫。
片刻间雪停云散,一轮孤月悬在空中离人不过咫尺。
赵抃元非宰相才,七度过此徒劳哉。
赵抃原本并非宰相之才,七次经过此地徒劳无功。
新法可罢即当罢,如何却待安石来。
新法该罢免的就应当罢免,为何却要等到安石来才施行。
中原都无用武地,益州一隅非上计。
中原已经没有用武之地,偏居益州一隅并非上策。
木牛流马竟何功,道险英雄难用智。
木牛流马终究有何功绩,道路险阻英雄也难以施展智谋。
吁嗟纷纷不足数,我独有怀怀杜甫。
嗟叹纷纷之人不值一提,我唯独心怀感念杜甫。
携家冻饥白水峡,犹自清歌无所苦,眼底荣华视如土。
携家带口在白水峡挨冻受饿,他依然清歌自适不以为苦,将眼底的荣华视如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铁山歌,写过铁山之险,以赵抃安石杜甫写蜀道之难与怀古之思。
逐句解读
「晓离青泥岭,暮度仙人关」——清晨离开青泥岭,傍晚渡过仙人关。
「上如曳壁蜗垂涎,下如窜莽雉束翰」——上行如曳壁之蜗垂涎,下行如窜莽之雉束翰。
「曾闻阴平与三峡,舟车往往为摧残」——曾闻阴平与三峡,舟车往往为之摧残。
「入蜀大抵无坦途,此地令人毛骨寒」——入蜀大抵没有坦途,此地令人毛骨生寒。
「悬崖峭壁扼深谷,枯松怪石生其间」——悬崖峭壁扼守深谷,枯松怪石生长其间。
「魂惊目眩人蚁附,手扪足缩成盘跚」——魂惊目眩之人如蚁附,手扪足缩盘跚而行。
「古塞白骨几千载,野翁指点嗟复叹」——古塞白骨已经几千载,野翁指点嗟叹复嗟叹。
「金人既入和尚原,又报百万开铁山」——金人既已攻入和尚原,又报百万开凿铁山。
「漫倚河池蜀门户,要知捍蔽须长安」——漫然倚仗河池为蜀之门户,要知捍蔽须在长安。
「阴风忽自远壑起,随奔雨雪千万里」——阴风忽然从远壑而起,随奔雨雪千万里。
「行人半载衣裳单,还胜樵夫冻欲死」——行人半载衣裳单薄,还胜过樵夫冻欲死去。
「须臾雪霁云亦无,片月当空去人咫」——须臾之间雪霁云也无,片月当空离人咫尺。
「赵抃元非宰相才,七度过此徒劳哉」——赵抃本来不是宰相之才,七度过此徒劳而已。
「新法可罢即当罢,如何却待安石来」——新法可罢即当罢去,如何却要等到安石来。
「中原都无用武地,益州一隅非上计」——中原都已无用武之地,益州一隅并非上策。
「木牛流马竟何功,道险英雄难用智」——木牛流马究竟有何功,道路险阻英雄难用智谋。
「吁嗟纷纷不足数,我独有怀怀杜甫」——吁嗟纷纷不足计数,我独有怀怀念杜甫。
「携家冻饥白水峡,犹自清歌无所苦,眼底荣华视如土」——携家冻饥于白水峡,犹自清歌无所苦,眼底荣华视如尘土。
艺术手法
「上如曳壁蜗垂涎下如窜莽雉束翰」以蜗雉写山路之险。
「古塞白骨几千载野翁指点嗟复叹」以古塞白骨写战争之惨。
「携家冻饥白水峡犹自清歌无所苦眼底荣华视如土」以杜甫之苦与清歌写安贫乐道。
总体评价
此诗写过铁山,「眼底荣华视如土」为佳句,豪迈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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