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布政彦硕冯佥宪景阳对酌

明 · 王越

译文

相逢无奈又离群,樽酒休辞饮几巡。

相逢之后无可奈何又要各自分别,面对酒杯请不要推辞,多喝几巡吧。

自笑年来尝送客,不知身是未归人。

自己笑叹这些年来总在送别客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还没回到故乡的人。

马嘶落日青山暮,雁度西风白草新。

马儿在落日映照的青山暮色中嘶鸣,大雁飞过西风里新生的白草。

别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黄叶二分尘。

十分离别的愁恨只能留下一半,其中三分随着黄叶飘零而去,二分化作了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越与布政使李彦硕、佥都御史冯景阳对酌饯别时所作。诗题虽云"对酌",实则是送别之作。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从聚散无常写到身世飘零之感,又从眼前的离别之景写到别后的萧索意象,最后以奇妙的数字比喻收束,将抽象的离愁化为可感的分量,构思新颖,情味深长。

逐句解读
「相逢无奈又离群,樽酒休辞饮几巡。」相逢之后无可奈何又要分别离群,面对酒杯请不要推辞,多饮几巡吧。

「自笑年来尝送客,不知身是未归人。」自己笑叹近年来总是在送别客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还未归乡的人。

「马嘶落日青山暮,雁度西风白草新。」马儿嘶鸣在落日映照的青山暮色之中,大雁飞过西风中新生的白草之上。

「别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黄叶二分尘。」十分离恨只能留下一半,那三分随黄叶飘零,二分化作了尘土。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精巧,颔联"自笑年来尝送客,不知身是未归人"为全篇警句,以自嘲口吻揭示一个辛酸的事实:年年送人归去,自己却漂泊未归,送人之"客"与自身之"未归人"形成绝妙对比,言简意深,耐人寻味。颈联"马嘶落日青山暮,雁度西风白草新"以工整的对仗描绘送别场景,落日、青山、西风、白草,色彩与意境交相辉映,悲凉而不失壮阔。尾联"别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黄叶二分尘"尤为奇特,将无形的离恨量化为具体的数字,三分归黄叶,二分归尘土,共五分,恰是"十分留一半",以数字入诗而富有诗意,化虚为实,余韵悠长,颇有苏轼"三分春色二分愁"的妙趣。

总体评价
此诗构思精巧,语言流畅,情感真挚而不矫揉。以"自笑"写心酸,以数字写离愁,皆见王越诗思之巧。全诗格调虽悲凉而有骨力,将送别之情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既有武将的豪迈,又有文人的细腻,是明代送别七律中的出色之作。尾联以数字喻愁,尤为全篇之眼,令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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