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李府丞

明 · 王越

译文

乌夜啼,愁杀人。

乌鸦在夜间啼叫,愁得让人痛不欲生。

灯已昏,啼转频。

油灯已经昏暗了,乌鸦的啼叫声却更加频繁。

啼落燕山五更月,游子闻之泪成血。

啼声仿佛震落了燕山上的五更残月,在外漂泊的游子听到后泪水化作了血。

不尽空林返哺恩,呜呜啼到何时歇。

永远报不尽空林中乌鸦反哺母亲的恩情,呜呜的啼叫声要到何时才能停止。

一声高,一声低。

啼叫声忽而高亢,忽而低沉。

满天凉露风凄凄,愁杀人,乌夜啼。

满天冰凉的露水伴着凄厉的风,愁得让人痛不欲生,又是乌鸦在夜间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李府丞的挽歌。全诗以"乌夜啼"为意象贯穿始终,借乌鸦夜啼的凄厉之声抒发对逝者的哀悼之情。诗中暗用乌鸦反哺的典故,既写游子闻啼泪血的悲痛,又暗示逝者未能尽孝的遗憾,情感凄楚,音调悲凉,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之作。

逐句解读
「乌夜啼,愁杀人。」乌鸦在夜间啼叫,愁绪令人痛不欲生。以短句突起,先声夺人。

「灯已昏,啼转频。」油灯已经昏暗,乌鸦的啼叫反而更加频繁。

「啼落燕山五更月,游子闻之泪成血。」啼声似乎震落了燕山上空的五更残月,在外漂泊的游子听到后泪水变成了血。

「不尽空林返哺恩,呜呜啼到何时歇。」无法穷尽空旷林中乌鸦反哺母亲的恩情,呜呜的啼叫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一声高,一声低。」啼声忽高忽低。

「满天凉露风凄凄,」满天冰凉的露水伴随凄厉的风。

「愁杀人,乌夜啼。」愁绪令人痛不欲生,又是乌鸦在夜间啼叫。首尾呼应,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乌夜啼"为核心意象,在篇首、篇中、篇尾三次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效果,如同一首悲凉的挽歌。

"啼落燕山五更月"一句想象奇特,乌鸦的啼声仿佛有形之力,竟能震落天上的残月,将无形的悲痛化为有形的画面,极尽夸张之能事。

"游子闻之泪成血"化用"泣血"之意,直抒胸臆。

"不尽空林返哺恩"用乌鸦反哺的典故,暗示逝者生前未能尽养老之憾,含蓄而深沉。全诗句式长短交错,"一声高,一声低"以三字短句模拟乌鸦啼叫的节奏,"满天凉露风凄凄"以景物渲染气氛,情景交融,凄迷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式写挽歌,音节悲凉,意象凄厉,具有强烈的感染力。王越善于以声写情,通过乌鸦啼叫的高低起伏、频繁不断,将悼亡之痛层层推进,直至"泪成血"的极致。全篇结构回环,首尾呼应,如泣如诉,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悼亡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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