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至大梁
明 · 王一鸣
译文
陇净林争出,壕纡岸果通。
田垄干净树木争先涌出,壕沟弯曲岸边果然通畅。
日增秋草澹,风闪石花红。
秋阳之下野草日渐枯淡,风中闪烁着石花的红色。
猎骑归梁苑,沙人牧宋宫。
打猎的骑兵归来梁苑,沙地上的人在宋宫旧址放牧。
凭高一俯仰,来往愧冥鸿。
登高俯仰天地之间,来往奔波惭愧不如远飞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一鸣渡黄河至大梁(今河南开封,古称大梁,战国魏都)的纪行之作。诗中写渡河后所见的大梁郊野景象:陇亩净尽而林木争出,壕堑纡曲而岸果可通,秋草澹而石花红,猎骑归梁苑而沙人牧宋宫——一片古都废墟之上的萧瑟景象,末以"凭高一俯仰,来往愧冥鸿"的对比收束,写出来往奔波不及冥鸿自由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古都废墟的萧瑟与冥鸿自由的对照,寄寓明末士人对身世的反思。
逐句解读
「陇净林争出」——田陇上庄稼净尽,唯有林木争相挺出。
「壕纡岸果通」——护城河壕纡曲回环,两岸果真可以通行。
「日增秋草澹」:日光增添了秋草的淡远之色。
「风闪石花红」:风中的石花闪动着一抹红色。
「猎骑归梁苑」:猎骑归入了古梁苑的旧地。
「沙人牧宋宫」——沙漠中的牧人牧羊于古宋宫的遗址之上。
「凭高一俯仰」——凭高远眺一俯一仰之间。
「来往愧冥鸿」——往来奔波的我不禁愧对那自由高飞的冥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诗写渡河至大梁的纪行之景,气象萧瑟而笔致沉郁。首联"陇净林争出,壕纡岸果通"以"陇净"与"林争出"、"壕纡"与"岸果通"的对仗写大梁郊野的景象——庄稼已尽唯见林木,壕堑纡曲尚可通行,写出秋日古都郊外的萧瑟与可通行的实况。颔联"日增秋草澹,风闪石花红"以"秋草澹"的静态与"石花红"的动态对照,以"日增"与"风闪"的细微观察写出景物的神韵。颈联"猎骑归梁苑,沙人牧宋宫"以"梁苑"(西汉梁孝王兔园)与"宋宫"(战国宋国宫殿)的历史遗迹,写古都的废墟景象,猎骑与牧人在昔日繁华之地出没,盛衰之感油然而生。尾联"凭高一俯仰,来往愧冥鸿"以"凭高"远眺与"俯仰"的瞬间动作,写出天地之大与人事的渺小,以"愧冥鸿"的自愧收束——冥鸿高飞自由自在,而我往来奔波不得解脱,深沉的感慨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写渡河至大梁的纪行之景,以古都废墟的萧瑟与冥鸿自由的对照寄寓身世之感。诗人以陇净林争出与壕纡岸果通的对仗、秋草澹与石花红的动静对照、梁苑宋宫的古迹意象、来往愧冥鸿的自愧收束等手法,写出古都废墟的萧瑟与往来奔波的不自由。全篇格调清冷,对仗工稳,寄托深远,是王一鸣五言纪行诗中情致兼美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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