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疮作楚戏书自遣

明 · 王彦泓

译文

汤沐无时类水淫

沐浴没有定时如同过于频繁地沾水

蹒跚坐起笑还颦

步履蹒跚地坐起笑着又因疼痛皱眉

佳人未怪肌生粟

佳人不会怪罪肌肤上生了粟粒般的疮疹

烈士何伤腹有鳞

壮士何惧腹上生了鳞甲般的疮疤

鬻技易售龟手药

出卖技艺倒容易售出治皮肤冻裂的药

论交难得嗜痂人

论交结友却难得遇到欣赏怪癖的嗜痂之人

焉知小疾非佳事

怎知小病不是一件好事呢

养护疏慵又一春

养护着疏懒之身又度过了一个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病疮作楚戏书自遣」,即因患疮病疼痛,戏作此诗自我排遣。诗人以幽默笔调写病痛,用典故将身体的病痛转化为精神的超脱,末联甚至视小疾为好事,体现了达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汤沐无时类水淫」——沐浴没有定时如同水淫。

「汤沐」即热水洗浴,「水淫」指过于频繁沐浴,写因疮病而频繁清洗。

「蹒跚坐起笑还颦」——步履蹒跚地坐起,笑中又皱眉。痛而强笑,笑又因痛而颦。

「佳人未怪肌生粟」——佳人不会怪罪肌肤上生了粟粒。以佳人的宽容写病疮的尴尬。

「烈士何伤腹有鳞」——壮士何惧腹上有鳞甲。「鳞」喻疮疤如鳞,以豪壮语写病态,极有胆气。

「鬻技易售龟手药」——出卖技艺容易出售治龟手的药。用庄子不龟手之药典,说自己的才学如不龟手之药。

「论交难得嗜痂人」——论交结友难得嗜痂之人。用刘邕嗜痂典,说无人欣赏自己的怪癖。

「焉知小疾非佳事」——怎知小病不是好事呢?塞翁失马之思。

「养护疏慵又一春」——养护着疏懒之身又度过一春。以病为借口享受疏懒,是达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为基调,以幽默化解病痛的苦涩。

「佳人未怪」与「烈士何伤」构成对仗,以美人之宽容与壮士之豪迈两种态度面对病疮,一柔一刚。颈联两个典故都与「皮肤」有关——龟手药治皮肤冻裂,嗜痂是喜食疮痂的怪癖,典故选取极为精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笔写病痛,格调轻松而不浮浅。

「烈士何伤腹有鳞」一句最有气魄,将病疮比作鳞甲,化丑为美,化病为壮。末联「焉知小疾非佳事」以反问翻转情绪,将病痛转化为养懒的借口,是典型的以退为进、以苦为乐的文人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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