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断肠草寄怨予偶见戏反之
明 · 王微
译文
木名有连理,草名有宜男。
树木中有连理枝的美名,草类中有宜男草的称呼。
花有枝并头,禽有翼鹣鹣。
花朵有并蒂开放的,飞禽有比翼双飞的鹣鹣鸟。
西方鸟共命,东海鱼比目。
西方有共命鸟一身两头同生共死,东海有比目鱼两两相并而行。
莲花千万亿,鸳鸯三十六。
莲花有千万亿朵之多,鸳鸯也成双成对数不胜数。
方州有交合,山县有阴阳。
天下方州有阴阳交合之理,山间城邑也有阴阳配对之象。
合璧表玉德,双股别钗梁。
双璧合一象征美好的品德,钗分双股别插在发间。
绣被百子衾,文枕蟠螭绮。
绣着百子的锦被寓意子孙满堂,雕着蟠螭花纹的枕头华美吉祥。
调听双声谐,人指双星喜。
琴瑟之声和谐动听,人们指着天上牛郎织女双星满心欢喜。
相思为唐殿,合欢是汉宫。
唐代有以相思命名的宫殿,汉代有合欢殿的美名。
雀屏开甲乙,龙剑匣雌雄。
射雀屏选婿排出甲乙等第,龙泉宝剑分雌雄合藏一匣。
之子赋断肠,称物作苦语。
阁下却偏偏拿断肠草来赋诗,用这苦物写出伤心之语。
聊拈嘉耦名,其他未遑举。
我姑且随手列举出这些成双成对的美名,其余的还来不及一一说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女诗人王微所作。有人寄来「断肠草」表达相思之苦,王微反其意而用之,大量罗列世间成双成对之物——连理木、宜男草、并头花、比翼鸟等,以戏谑笔调「反之」,意谓世间多的是佳偶美眷之名,何必以断肠草自苦。
逐句解读
「木名有连理」——树木中有连理枝之名,象征夫妻恩爱。
「草名有宜男」——草本中有宜男草之名,寓意多子多福。
「花有枝并头」——花儿有并蒂而开者,象征同心。
「禽有翼鹣鹣」——飞禽中有比翼双飞的鹣鹣鸟。
「西方鸟共命」——西域有共命鸟,一身两头,同生共死。
「东海鱼比目」——东海有比目鱼,两两相并而行。
「莲花千万亿」——莲花有千万亿之多,佛家以莲花喻清净美满。
「鸳鸯三十六」——鸳鸯成双,三十六乃言其数之多。
「方州有交合」——天下方州有阴阳交合之理。
「山县有阴阳」——山邑亦有阴阳配对之象。
「合璧表玉德」——双璧合一象征美好品德。
「双股别钗梁」——钗分双股,别在发梁之上。
「绣被百子衾」——绣有百子的锦被象征子孙绵延。
「文枕蟠螭绮」——雕有蟠螭花纹的枕头寓意吉祥。
「调听双声谐」——琴瑟调和之声谐美动听。
「人指双星喜」——人们指着牛郎织女双星感到欢喜。
「相思为唐殿」——唐代殿宇以「相思」命名。
「合欢是汉宫」——汉代有合欢殿之名。
「雀屏开甲乙」——窦毅射雀屏选婿的故事,开列甲乙等第。
「龙剑匣雌雄」——宝剑分雌雄,合藏于匣中。
「之子赋断肠」——阁下却以断肠草来作诗抒怀。
「称物作苦语」——用这种苦物来写出凄苦之语。
「聊拈嘉耦名」——我姑且列举出这些佳偶美眷之名。
「其他未遑举」——其余的还来不及一一列举呢。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铺陈排比。诗人一口气列举了近二十种成双成对的意象,从草木禽鱼到器物殿宇,铺天盖地,形成强烈的「和美」氛围,与「断肠草」形成鲜明反差。这种以「多」衬「苦」、以「乐」戏「悲」的手法,既俏皮又深情。全诗基本不用典,而是以日常物象直接罗列,语言浅近流丽,体现了女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不凡的才情。结尾「聊拈嘉耦名,其他未遑举」以轻松口吻收束,不说过于伤感的话,含蓄地表达了对寄草之人的安慰和劝解。
总体评价
此诗构思新颖,以戏反之作寄怨之诗,不落俗套。通过大量铺陈世间佳偶意象,与断肠之苦形成鲜明对照,既展现了诗人广博的学识和敏捷的才思,又透露出对友人的温婉关怀。通篇排比而不觉单调,浅白而不失风雅,是明清闺阁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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