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行

明 · 王廷相

译文

豫章妖星蚀太白,飞入钩陈斗光赤。

豫章上空妖星侵蚀了太白金星,飞入钩陈星旁与北斗交相闪耀赤光。

钦天博士不敢奏,远臣见之空啧啧。

钦天监的博士不敢上奏,远方臣子看到只能空自惊叹。

周公卜鼎八百春,汉代规摹远过秦。

周公卜定鼎之运长达八百年,汉代的规模远超秦朝。

山东诸侯自破灭,淮王鸡犬安能神。

山东的诸侯自然会败灭,淮南王鸡犬升天又怎能成神。

白洲老子中台长,何用文章䛕新莽。

白洲老子位居中台长官,何必用文章去谄媚如王莽那样的篡位者。

庆阳鄙夫称雄特,学得兵书翻助贼。

庆阳的粗鄙之人自称雄杰,学了兵书反而去帮助贼人。

南风不竞北人力,东门黄犬嗟何及。

南风不敌北人的力量,东门黄犬之叹已追悔莫及。

君不见河南许汝登,皎皎真丈夫。

你难道没看到河南的许汝登,他才是皎然清白的真正大丈夫。

口中舌可断,万岁不肯呼。

即使舌头可以被割断,也绝不向贼人呼喊万岁。

匣里宝刀光电电,悔不先发枭贼颅。

匣中宝刀光如闪电,只后悔没有先发制人斩下贼人的头颅。

报国心丹不言苦,甘死宁能效囚虏。

报国之心赤诚不诉苦痛,甘愿赴死岂能效仿那做囚虏的。

已拚魂作太湖云,何辞血染洪州土。

已将魂魄化作太湖的云雾,又何惜鲜血染红洪州的土地。

黄霾塞天白日昏,长风翻江帝心怒。

黄霾遮蔽天空白日昏暗,狂风翻江倒海天帝震怒。

鄱阳未接勤王师,坐令狂奴气先阻。

鄱阳湖还未接到勤王的军队,就坐看那狂徒的气焰先被遏制。

汝登汝登振古豪,吞声苟免蜉蝣曹。

汝登啊汝登你是自古以来的豪杰,而那些苟且偷生的不过是蜉蝣之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南昌行之作。诗人记述南昌事变,从妖星蚀太白写到许汝登殉国,从白洲老子到庆阳鄙夫,以叙事与议论结合,表达了对忠臣殉国的赞颂和对乱臣贼子的谴责。

逐句解读

「豫章妖星蚀太白,飞入钩陈斗光赤」:豫章妖星侵蚀太白,飞入钩陈斗中光芒赤红。

「钦天博士不敢奏,远臣见之空啧啧」:钦天博士不敢上奏,远臣见了徒然啧啧。

「周公卜鼎八百春,汉代规摹远过秦」:周公卜鼎八百春,汉代的规模远过秦朝。

「山东诸侯自破灭,淮王鸡犬安能神」:山东诸侯自行破灭,淮王鸡犬怎能成神。

「白洲老子中台长,何用文章䛕新莽」:白洲老子位居中台之长,何用文章谀附新莽。

「庆阳鄙夫称雄特,学得兵书翻助贼」:庆阳鄙夫自称雄特,学得兵书反而助贼。

「南风不竞北人力,东门黄犬嗟何及」:南风不竞而北人力强,东门黄犬之嗟何及。

「君不见河南许汝登,皎皎真丈夫」:你不见河南许汝登,皎皎然真是大丈夫。

「口中舌可断,万岁不肯呼」:口中的舌可以断,万岁也不肯呼。

「匣里宝刀光电电,悔不先发枭贼颅」:匣里的宝刀光闪闪,后悔没有先发枭贼之颅。

「报国心丹不言苦,甘死宁能效囚虏」:报国之心赤丹不言其苦,甘愿赴死岂能效仿囚虏。

「已拚魂作太湖云,何辞血染洪州土」:已拚其魂作太湖之云,何辞血染洪州之土。

「黄霾塞天白日昏,长风翻江帝心怒」:黄霾塞天白日昏暗,长风翻江帝心震怒。

「鄱阳未接勤王师,坐令狂奴气先阻」:鄱阳未接勤王之师,坐令狂奴之气先行受阻。

「汝登汝登振古豪,吞声苟免蜉蝣曹」:汝登汝登振古之豪杰,岂能吞声苟免于蜉蝣之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叙事与议论结合。

"口中舌可断,万岁不肯呼"以舌断万岁不呼写许汝登之忠烈。

"已拚魂作太湖云,何辞血染洪州土"以魂作云和血染土写殉国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记南昌之事。诗人以妖星蚀太白写事变之兆,以许汝登殉国写忠臣之烈,以蜉蝣曹写苟且偷生之辈的鄙视,是一首慷慨悲壮的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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