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不见

明 · 王廷相

译文

君王爱小腰,锦带自结束。

君王喜爱纤细的腰身,宫女们便以锦带自行束紧腰肢。

二八入汉宫,罗荐生香玉。

十六岁妙龄入汉宫之中,罗绮垫褥之上横陈着香玉般的身躯。

玉香自不灭,宠盻每难终。

玉体之香自然不会消散,然而君王的宠眷每每难以善终。

昔为菖蒲花,今为孤根蓬。

昔日如同受人赏爱的菖蒲花,如今却成了无根飘转的蓬草。

蓬飞绕天去,妾意何终极。

蓬草飞去绕天飘转,妾身的情意何时才是终极。

前时昭阳院,双燕栖罗幕。

从前在昭阳院中,成双的燕子栖宿于罗绮帷幕之上。

燕燕上林飞,春归长信道。

燕子成双飞入上林苑,春光归去之际独守长信宫道。

雕舆竟不来,空长如茵草。

雕饰华美的车驾终究不再来,白白长满了如茵的青草。

秋草有衰质,明月常素心。

秋草自有衰败之质性,明月却常怀素洁之心志。

班姬新乞扫,试鼓长信琴。

班婕妤新近请求洒扫之职,试着鼓起长信宫中的琴。

玉琴悬五丝,一丝一肠断。

玉琴之上悬着五根丝弦,每弹一根都令人断肠。

空作白头吟,曲终独不见。

白白地作了白头吟之曲,曲终之际那人却始终不见。

赏析

题解

《独不见》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多写宫怨之思。王廷相此诗以汉宫宫女为题材,写其从入宫受宠到失宠被弃的悲剧命运。诗以"君王爱小腰"起兴,暗用"楚王好细腰"之典,铺写宫女从锦绣荣华到孤寂冷落的巨变,结以"空作白头吟,曲终独不见"的凄绝之叹。全诗情调哀婉,深得宫怨诗"怨而不怒"的含蓄之致。

逐句解读

「君王爱小腰,锦带自结束」君王喜爱纤纤细腰,宫女们便以锦带自行束紧腰身。暗用"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之典。

「二八入汉宫,罗荐生香玉」十六岁妙龄入汉宫之中,罗垫之上生出香玉之躯。

"二八"即十六岁。

「玉香自不灭,宠盻每难终」玉体之香自然不灭,然而君王宠眷每难有始有终。

"宠盻"即宠眷顾盼之意。

「昔为菖蒲花,今为孤根蓬」昔日如同菖蒲之花受赏,如今却成了无根飘零的蓬草。

「蓬飞绕天去,妾意何终极」蓬草飞去绕天飘转,妾身的情意何时才有终极。

「前时昭阳院,双燕栖罗幕」从前在昭阳院中,双燕栖宿于罗绮帷幕之上。昭阳院为汉宠妃所居。

「燕燕上林飞,春归长信道」燕子飞入上林苑中,春光归去之际独守长信宫道。长信宫为汉太后所居,宫嫔失宠后多遣于此。

「雕舆竟不来,空长如茵草」雕饰华美的车舆终究不再来,白白长满了如茵的青草。

「秋草有衰质,明月常素心」秋草自有衰败之质,明月却常怀素洁之心。

「班姬新乞扫,试鼓长信琴」班婕妤新近请求洒扫之职,试着鼓起长信宫中的琴。用班婕妤失宠后自请供奉太后之典。

「玉琴悬五丝,一丝一肠断」玉琴之上悬着五根丝弦,每一根丝弦都令人断肠。

「空作白头吟,曲终独不见」白白地作了《白头吟》,曲终之际那人却独独不见。用卓文君作《白头吟》之典。

艺术手法

一、暗用典故:"楚王好细腰""昭阳院""长信宫""班婕妤""白头吟"等,密集使用汉代宫廷典故,使诗意厚重而不显堆砌。二、比兴映衬:以"菖蒲花"与"孤根蓬"对比,写从受宠到被弃;以"秋草"与"明月"映衬,写衰败与坚贞。三、以物写人:双燕、秋草、明月等物象,既是实景,又暗喻宫女的命运与心志。四、递进结构:从入宫受宠到失宠被弃,再到乞扫鼓琴,最后以"独不见"收束,情节完整,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为王廷相乐府宫怨佳作,深得唐人宫怨诗的神髓而能自出机杼。其铺叙宫女从荣到枯的一生,凄婉动人,"玉琴悬五丝,一丝一肠断"将琴弦与愁肠相系,构思精巧。结句"空作白头吟,曲终独不见"扣题收束,含蓄不尽,堪称乐府宫怨的典型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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