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言家难远来视我命酒偕酌述往感今殚陈苦状复剧谈越中山水约以释缚后共游焉

明 · 王廷陈

译文

忆折燕山柳,惊看汉苑花。

回忆当年在燕山脚下折柳送别的情景,如今惊异地看着长安宫苑中花开花落。

我今悲下狱,君已叹无家。

我现在悲痛地被关进了牢狱之中,你已经叹息着无家可归。

踯躅诚如此,依违并可嗟。

徘徊不前确实就是这般无奈,进退两难的处境都令人嗟叹。

远游缘避地,作赋拟怀沙。

远游他乡是因为要躲避灾祸,作诗赋效仿屈原的《怀沙》来表明心志。

越国心常往,高谈兴转赊。

对于越国的山水心中常常向往,高谈阔论之际兴致反而更加深远。

轩萦沧海日,觞泛赤城霞。

车窗边萦绕着沧海之上初升的旭日,酒杯中浮动着赤城山的灿烂霞光。

远水龙蛇浑,中原虎豹哗。

远处水中的龙蛇混浊一片难以分辨,中原大地上的虎豹正在喧哗肆虐。

明朝拂衣去,共子看浮槎。

等到明天拂衣离去之后,我当与你一同去看那泛于海上的仙槎。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中"张子言"为诗人友人,其家中遭遇变故(家难),远来探望身陷囹圄的王廷陈。诗人命酒同酌,追述往事,感慨当今,详陈自己困苦之状,又畅谈越中山水之美,约定获释之后同游越中。全诗交织着身世之悲、友情之深和对自由的向往,是一首情感极为浓烈的赠答之作。

逐句解读

「忆折燕山柳,惊看汉苑花。」回忆当年在燕山折柳送别的情景,如今惊看长安宫苑中的花开花落。

「我今悲下狱,君已叹无家。」我现在悲痛地身陷牢狱之中,你已叹息失去了家园。

「踯躅诚如此,依违并可嗟。」徘徊不前确实如此无奈,进退两难也都可以嗟叹。

「远游缘避地,作赋拟怀沙。」远游他乡是因为要避难走他方,作赋效仿屈原的《怀沙》以明心志。

「越国心常往,高谈兴转赊。」对于越国山水心中常向往之,高谈阔论之时兴致更加浓远。

「轩萦沧海日,觞泛赤城霞。」车窗萦绕着沧海之上初升的旭日,酒杯中浮动着赤城山的灿烂云霞。

「远水龙蛇浑,中原虎豹哗。」远处水中的龙蛇混浊难辨,中原大地上的虎豹正在喧哗肆虐。

「明朝拂衣去,共子看浮槎。」明日拂衣离去之后,当与你一同去看那泛于海上的仙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为最大特色,将友人来访、对饮畅谈的过程融入深沉的身世感慨之中。诗人善用典故明志,"作赋拟怀沙"直引屈原投江前所作《怀沙》之赋,以屈原自况,暗喻忠而被谤的冤屈。

"越国""赤城""沧海"皆为越地(浙江)山水,其中"赤城"为天台山之一峰,以云霞著称。诗中对比强烈,"忆折燕山柳"之温馨与"我今悲下狱"之惨痛形成对照,"越国心常往"的向往与"中原虎豹哗"的现实又构成理想与现实的张力。结句"共子看浮槎"用张华《博物志》中有人乘浮槎至天河之典,表达对最终解脱自由的期许。

总体评价

这首诗情感浓烈真挚,将入狱的悲愤、友情的珍贵和对自由的渴望融于一炉。前半以直抒胸臆为主,后半以畅想越中山水寄寓脱身之愿,一悲一壮,跌宕起伏。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语言遒劲有力,既体现了王廷陈在逆境中的坚韧品格,也展现了明代文人面对政治迫害时的精神风貌,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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