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行
明 · 王廷陈
译文
张公一生豪侠徒,作吏风尘性气粗。
张公一生是豪侠之辈,做官于风尘之中性情气度粗豪。
千金快意买歌笑,礼法区区安足拘。
他以千金快意地买取歌笑之乐,区区礼法哪里值得拘束他呢。
倾心倒意向宾客,椎牛置酒恣欢呼。
他对宾客倾心倒意,杀牛置酒恣意地欢呼畅饮。
忽传姓字坐沙汰,歌曲未竟门客逋。
忽然传来他因遭沙汰而落职的消息,歌曲尚未唱完门客便已逃散。
昔时请谒为亲者,仓卒化为越与吴。
昔日那些为亲近而前来请谒之人,仓卒之间便化为越与吴般疏远。
已经十日伏草莽,欲去不得仍踌蹰。
他已伏藏于草莽之中十日之久,想要离去却不得仍然犹豫踌蹰。
我闻拔剑为子起,仰天疾视情无愉。
我听闻此事便拔剑为你而起,仰头怒视天际心中毫无欢愉。
世间万事尽云态,白衣苍狗在斯须。
世间的万事都如浮云般变幻莫测,白衣苍狗的变化只在须臾之间。
神鱼陆处困蝼蚁,鸷鸟翻身避猎弧。
神鱼处于陆地之上便被困于蝼蚁,鸷鸟也要翻身躲避猎人的弓弧。
李广有时愁醉尉,魏其何能庇灌夫。
李广有时也会被醉尉所困,魏其侯又怎能庇护灌夫呢。
古来豪贵有颠倒,张公张公莫叹吁。
自古以来豪贵之人也有颠倒失势之时,张公啊张公切莫为此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廷陈为友人张公遭际不幸而作。诗中先写张公一生豪侠慷慨、礼贤好客的性情,继而写其忽然遭沙汰罢官、门客四散的落魄,末以神鱼失水、鸷鸟避猎为喻,引李广、魏其之典宽慰张公,寄寓对世事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张公一生豪侠徒」张公一生是豪侠之辈。
「作吏风尘性气粗」他做官于风尘之中性情气度粗豪。
「千金快意买歌笑」他以千金快意地买取歌笑之乐。
「礼法区区安足拘」区区礼法哪里值得拘束他呢。
「倾心倒意向宾客」他对宾客倾心倒意。
「椎牛置酒恣欢呼」杀牛置酒恣意地欢呼畅饮。
「忽传姓字坐沙汰」忽然传来他因遭沙汰而落职的消息。
「歌曲未竟门客逋」歌曲尚未唱完门客便已逃散。
「昔时请谒为亲者」昔日那些为亲近而前来请谒之人。
「仓卒化为越与吴」仓卒之间便化为越与吴般疏远。
「已经十日伏草莽」他已伏藏于草莽之中十日之久。
「欲去不得仍踌蹰」想要离去却不得,仍然犹豫踌蹰。
「我闻拔剑为子起」我听闻此事便拔剑为你而起。
「仰天疾视情无愉」仰头怒视天际,心中毫无欢愉。
「世间万事尽云态」世间的万事都如浮云般变幻莫测。
「白衣苍狗在斯须」白衣苍狗的变化只在须臾之间。
「神鱼陆处困蝼蚁」神鱼处于陆地之上便被困于蝼蚁。
「鸷鸟翻身避猎弧」鸷鸟也要翻身躲避猎人的弓弧。
「李广有时愁醉尉」李广有时也会被醉尉所困。
「魏其何能庇灌夫」魏其侯又怎能庇护灌夫呢。
「古来豪贵有颠倒」自古以来豪贵之人也有颠倒失势之时。
「张公张公莫叹吁」张公啊张公,切莫为此叹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豪侠之士的盛衰之变,笔力遒劲,情感沉郁。开头"张公一生豪侠徒,作吏风尘性气粗"以豪放之笔写张公之性情,"千金快意买歌笑,礼法区区安足拘"进一步铺写其豪侠不羁。
"倾心倒意向宾客,椎牛置酒恣欢呼"以"椎牛置酒"写待客之盛,为后文门客四散的反衬伏笔。
"忽传姓字坐沙汰,歌曲未竟门客逋"为全诗的转折——"歌曲未竟"而门客已逃,人情冷暖骤然毕现。
"昔时请谒为亲者,仓卒化为越与吴"以越吴之远比喻人情瞬间的疏远,极写世态炎凉。
"已经十日伏草莽,欲去不得仍踌蹰"写张公落魄之状,沉痛含蓄。
"我闻拔剑为子起,仰天疾视情无愉"以诗人自身的愤怒反应映衬张公之冤,"拔剑"之动作写出不平之气。后半以密集比喻和典故铺写——"世间万事尽云态,白衣苍狗在斯须"以白衣苍狗喻世事变幻之速;
"神鱼陆处困蝼蚁,鸷鸟翻身避猎弧"以神鱼失水、鸷鸟避猎喻英雄失路;
"李广有时愁醉尉,魏其何能庇灌夫"以李广被醉尉所辱、魏其侯不能庇护灌夫两个汉代典故喻豪贵之不得善终。末以"古来豪贵有颠倒,张公张公莫叹吁"收束,以古人之事宽慰张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豪侠盛衰,将个人遭际与历史典故融为一体,情感沉郁而笔力遒劲。
"歌曲未竟门客逋,昔时请谒为亲者,仓卒化为越与吴"三句写世态炎凉最为沉痛传神;
"神鱼陆处困蝼蚁,鸷鸟翻身避猎弧"以比喻写英雄失路最为形象。全诗格调慷慨悲凉,用典贴切——白衣苍狗、李广、魏其灌夫,熔铸自如,体现了王廷陈歌行体诗歌慷慨悲壮、关切现实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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