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寄张龙湖内翰
明 · 王廷陈
译文
忆昔赤壁张华筵,与君共醉长江边。
回忆当年在赤壁摆下盛大宴席,与你在长江边一起醉酒。
白鸟飞随金马客,苍苔坐啸赤墀贤。
白鸟飞翔跟随着金马门的宾客,坐在苍苔上吟啸的是丹墀前的贤人。
岂知云雨欢不延,尊前红日堕山川。
谁知云雨之欢不能延续,酒杯前红日已坠入山川。
予逐白云归楚泽,君随明月上青天。
我追随白云回到楚地泽畔,你随明月升上青天。
天中谒圣人,献纳为近臣。
到京中拜谒圣上,成为献纳建言的近臣。
马迁石室羞前史,方朔金门见后身。
如司马迁在石室中修史令前人自愧不如,如东方朔在金马门再现后世化身。
鹦鹉洲边忽分手,凤凰池上频回首。
在鹦鹉洲边忽然分别,在凤凰池上频频回头顾望。
但使同心各一方,何须对面衔杯酒。
只要彼此同心哪怕各在一方,何须非要面对面举杯共饮。
俱称赋客异升沈,临风三复白头吟。
同为辞赋之士却升沉各异,迎风再三吟诵白头之吟。
相如未逢杨得意,汉室谁当奏上林。
司马相如若未遇到杨得意引荐,汉室中谁会举奏《上林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廷陈寄赠张龙湖内翰、追忆昔日赤壁交游之作。诗中先追忆当年赤壁同醉的壮游之欢,继而写云雨倏变、各奔东西的离分,又以司马迁、东方朔之典喻张龙湖入朝为近臣,末以司马相如未遇杨得意之典寄寓感慨。全篇将追忆、感慨、寄望融为一炉,格调沉雄而气韵飘逸。
逐句解读
「忆昔赤壁张华筵」追忆昔日你在赤壁张设华美之筵。
「与君共醉长江边」与君一同醉卧于长江之边。
「白鸟飞随金马客」白鸟飞翔追随着金马门之客。
「苍苔坐啸赤墀贤」你在赤墀之上坐啸,是贤能之臣。
「岂知云雨欢不延」岂知那云雨之欢不能延续。
「尊前红日堕山川」酒尊之前红日已坠落山川。
「予逐白云归楚泽」我追逐白云归隐于楚地之泽。
「君随明月上青天」你随明月升上青天。
「天中谒圣人」你入天中朝谒圣人天子。
「献纳为近臣」献纳忠言做了天子的近臣。
「马迁石室羞前史」如司马迁在石室之中修史,有愧于前代史官。
「方朔金门见后身」如东方朔在金马门中见到了他的后身。
「鹦鹉洲边忽分手」在鹦鹉洲边我们忽然分手。
「凤凰池上频回首」你在凤凰池上频频回首。
「但使同心各一方」只要你我同心各在一方。
「何须对面衔杯酒」何须面对面地衔杯饮酒。
「俱称赋客异升沈」我们俱被称为赋客而升沈各异。
「临风三复白头吟」临风之际我三复那白头之吟。
「相如未逢杨得意」司马相如若未遇杨得意之荐。
「汉室谁当奏上林」汉室之中谁会奏上那《上林赋》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追忆寄赠,将昔日壮游之欢与今日升沈异路之慨交织融合。开头"忆昔赤壁张华筵,与君共醉长江边"以赤壁长江写昔日壮游之豪迈,气势开阔。
"白鸟飞随金马客,苍苔坐啸赤墀贤"以"金马客"和"赤墀贤"写二人当时身份之清贵。
"岂知云雨欢不延,尊前红日堕山川"以云雨之变和红日之坠写欢聚之短暂,"红日堕山川"气势苍凉。
"予逐白云归楚泽,君随明月上青天"为全诗转折——以白云楚泽喻自己之归隐,以明月青天喻友人入朝之清贵,对仗工整,意境高远。
"天中谒圣人,献纳为近臣"写张龙湖入朝为近臣,"马迁石室羞前史,方朔金门见后身"以司马迁修史和东方朔在金马门两个典故喻张龙湖之才华与职务。
"鹦鹉洲边忽分手,凤凰池上频回首"以鹦鹉洲(祢衡作《鹦鹉赋》之地)写分手之地,以凤凰池(中书省)写友人所在,以"忽分手"和"频回首"写离别之匆匆与眷恋之深情。
"但使同心各一方,何须对面衔杯酒"以"同心"宽慰友人,只要心同志合,不必对面饮酒。末以"俱称赋客异升沈,临风三复白头吟"写二人同为赋客而遭遇各异,"相如未逢杨得意,汉室谁当奏上林"以司马相如得杨得意之荐而奏《上林赋》之典作结,寄寓无人荐举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追忆寄赠,将壮游之豪迈、离别之眷恋、升沈之感慨融为一体,格调沉雄飘逸。
"予逐白云归楚泽,君随明月上青天"以白云楚泽与明月青天对举写二人之异途最为高远;
"相如未逢杨得意,汉室谁当奏上林"以司马相如之典收束全篇寄寓感慨最为含蓄深沉。全诗用典贴切——金马、赤墀、马迁、方朔、鹦鹉洲、凤凰池、杨得意、上林赋,熔铸自如,体现了王廷陈歌行体诗歌沉雄飘逸、才学兼备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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